車子急速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看到張志遠呼呼大睡,陸一偉也不停地打哈欠,昨晚一宿沒睡好。</br> 張志遠雖然在睡覺,但他的腦袋卻依然活躍,想著亂七八糟的事。個個都羨慕當官的,可真到了那個位置,除了身體屬于你自己以外,其他的都被各種事務占據了。</br> 快到服務站時,張志遠神奇地做出了準備判斷,閉著眼睛道:“到前面服務站停一停。”</br> 陸一偉開著車下了高速進了服務站,張志遠上廁所去了,陸一偉則跑進餐廳,買了點小籠包熱豆漿,并細心地泡了一杯熱茶,悉數放到車里。張志遠上車后,拿著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br> 補充了能量,精神倍爽。再次上路時,張志遠神情奕奕,端著水杯怡然自得地喝了起來。</br> “一偉,蔡老既然是你曾經的教授,那以后就要多加走動,切不可斷了這層關系。要知道,蔡老現在可是黃書記面前的大紅人啊,他要說一句話,比任何人都管用。”張志遠好心提醒道。</br> “嗯。”陸一偉點了點頭。</br> 譚老不過問時政后,張志遠努力在尋找新的靠山。經過不懈努力,終于搭上了蔡潤年這條船。尋找靠山,不見得非要升官發財,眼看自己在北州孤立無援,楊德榮在南陽處處挑釁,如果背后沒有人支持,那可就破鼓萬人擂,人人站在頭上欺辱了。</br> “昨晚蔡老找你談什么了?”張志遠有些嫉妒地問道。要知道,昨晚到場的每個人都得到蔡潤年單獨談話,唯獨張志遠沒有。也不能怪蔡潤年,畢竟是第一次見面,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br> 這是一個非常棘手的問題。蔡老找自己單獨談這件事,肯定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如果和張志遠說了,那還是秘密?可要是不說,兩人之間就沒有信任可言了。</br> 看到陸一偉為難,張志遠沒有追問,道:“昨晚鄧院長打了照面,你小舅子的事估計問題不大,隨后了我再給古川縣法院院長打個電話,爭取萬無一失。”</br> “謝謝張書記了。”陸一偉道:“昨晚花了多少錢,我隨后給您。”</br> “說什么呢!”張志遠蓋上水杯蓋子,放到杯架上道:“我們之間以后不要提錢的事,如果提,我該給你多少?”</br> 陸一偉趕緊保持沉默,專心開著車。</br> 又過了一會兒,張志遠又道:“昨天你不是和肖志雄在一起吃飯了嗎?怎么樣?工作還順利嗎?”</br> 既然張志遠主動提及,陸一偉索性把實情講了出來。張志遠聽后,氣得一擂座椅,憤怒地道:“這個許萬年,給臉不要臉,休怪我撕破臉給他不好看,讓他周一滾過來見我。”</br> “好!”陸一偉沒見過張志遠如此講臟話,看來是真生氣了。</br> “不!”張志遠突然變了卦,道:“不必讓他見我,我也不想見他。這樣,你讓肖志雄和羅志清聯系下,到公安局備案,把原來的公章作廢,重新刻一個。為了保險起見,讓他把機構代碼證也刻在章上。想拿公章說事,還反了你了!還有什么?”</br> 陸一偉乘勢將宋勇的事一并提了出來,道:“肖局長為人憨厚,手段偏軟,甭說其他人不服氣,就連單位內部的科室都不服氣,執行力明顯下降。肖局長的性格也是如此,改變是不可能了,我覺得給他配個稍微強勢的副手,或許效果又不一樣。”</br> 張志遠點頭認同陸一偉的看法,道:“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br> “城建局的宋勇。”</br> “宋勇?”張志遠努力回想著這個人,過了一會兒道:“就是上次和你在街上爭吵的那個?”</br> “嗯。”</br> 張志遠似乎對其不怎么感興趣,也有一定顧慮,道:“配個強勢的副手未嘗不可,萬一肖志雄降不住他,這不引狼入室嗎?再說了,你確定此人可用?”</br> 陸一偉也不敢打包票,道:“宋勇這個人雖與我曾經有過爭執,不過現在是好哥們,我對他還是有一定了解。他以前和許萬年的小舅子趙志剛不對付,因此和許萬年也結下了梁子,至今難以釋懷,他們不可能是一伙的。至于肖志雄能不能管住他,這我也不敢保證。可從大局講,只能賭一把了。”</br> 張志遠陷入深思,道:“沒有其他人選了嗎?”</br> 陸一偉搖了搖頭。</br> 張志遠狠心下決心道:“那好,就依你的來。你隨后就以我的名義找他談話,如果同意,立馬下手續,不必再向我匯報。東森那邊我來和他說。”</br> 車子很快到了北州市。張志遠要下車時,陸一偉突然道:“張書記,蔡老和我談話時無意透露了個小秘密,說他喜歡名人字畫……”</br> 張志遠愣在那里思索了半天,簡單地說了聲“知道了”便下了車。</br> 與張志遠道別,陸一偉徑直去了海鮮市場,買了夏瑾和最喜歡吃的大龍蝦馬不停蹄地回到北州大學。</br> 有時候,陸一偉覺得很累很累,尤其是在兩個女人之間來回轉換角色,還沒有從早上沉重的思念之情中回過神來,又要面帶笑容面對另一個人。為什么要這樣做?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者說他更喜歡誰?好像沒有標準的答案。</br> 陸一偉已經下定決心給夏瑾和一個名分,這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同情憐憫,而是深思熟慮的。這段時間在夏瑾和身上實在發生了太多事,沒有幾個女人可以堅強地挺過來,而她做到了。另外,全家人都比較喜歡她,他這個做兒子的不能成為眾矢之的,是該為父母親考慮了。</br> 另外,陸一偉打心眼里是喜歡夏瑾和的,盡管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絲毫不影響他的情感。有時候他經常捫心自問,為什么會喜歡她?是她的美貌嗎?還是她的學識?好像都不是。真正成就這段感情的,是天時地利人和。</br> 那時候,與蘇蒙畫上了一個不算圓滿的句號,心底無比苦悶和空虛,恰巧夏瑾和闖進了自己的世界。她多才多藝,美麗動人的舞姿如同雪絨花,悄無聲息溜進了心房,在寒冷的季節堆積起溫暖的問候。她學識淵博,讓自己了解了曾經向往的大洋彼岸的異域文化,看到了不一樣的世界。她性格直爽溫和,既不想李淑曼把心事藏在心里,也不會像蘇蒙時常耍公主脾氣,時時處處照顧別人的情緒,這一點,讓陸一偉很是滿意。</br> 然而,人無完人,總會有一定缺點。但陸一偉似乎找不到夏瑾和有什么明顯的缺點,如果非要說,就是她對自己撒謊的事至今無法釋懷。盡管她做出的解釋,陸一偉心里有一桿秤,到底是不是她所說,無從得知。不管怎么樣,陸一偉不再會去追究,就當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只要她今后好好過日子,他的度量還是能容忍的。</br> 到了職工宿舍樓下,恰巧碰到正好下樓的隔壁女教師樓清風,陸一偉急忙打招呼:“樓老師出去啊?”</br> 樓清風正低頭思考問題,被陸一偉的一嗓子嚇了一跳,瞬間花容失色,連退了好幾步。</br> 樓清風的舉動倒讓陸一偉有些不好意思,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打擾樓老師思考了,沒嚇著您吧?”</br> 樓清風回過神來用手捂著胸口道:“沒事的,你剛來啊?”</br> 陸一偉提了提手中的龍蝦道:“今天中午吃好的,樓老師要不要一起?”</br> “不,不了!”樓清風突然臉色緋紅,抱著一沓子書飛奔離去了。</br> 看著如此古怪的女人,陸一偉搖了搖頭,徑直上了樓。也許他不知道,在這個不隔音的筒子樓里,他和夏瑾和的瘋狂舉動給她留下了陰影,床板的吱嘎聲,**的碰撞聲,情不自禁的呻吟聲,讓至今未嘗過男人滋味的單身女人夜夜難捱……</br> 新城區那邊的房子早就裝修好了,完全可以居住。陸一偉考慮到夏瑾和身子未完全恢復,上班路途遙遠,且裝修后氣味大,暫時在這筒子樓多住一陣。</br> 正在忙活午飯的夏瑾和聽到走廊里“噠噠噠”的腳步聲,知道是陸一偉來了,趕緊打開門,飛一般撲到懷里。</br> 這段時間陸一偉每晚都會過來陪夏瑾和,突然昨晚沒有來,她心里空落落的。家庭變故后,陸一偉成了她的精神支柱,她害怕再次失去,發瘋地在臉上狂吻。</br> 親熱過后,陸一偉聞到了家的味道,嗅了嗅道:“你做了排骨?”</br> 夏瑾和得意一笑,拉著陸一偉進了門,打開鍋蓋道:“老公最近日夜奔波,特意做一頓好的犒勞你,哈哈,開心不?”</br> “嗯。”陸一偉雙手環繞在夏瑾和腰間,貼著臉道:“謝謝老婆。”</br> “來,嘗一口!”夏瑾和甜蜜地用鏟子挑起一塊肉,塞進陸一偉嘴里。</br> “哦,哦,燙!”陸一偉燙得在地上轉圈,夏瑾和笑得直不起腰,幸福的味道在空氣中氤氳。</br> 愛是什么?就是這么簡簡單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