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桐開著車,拉著陸一偉來到了石灣鄉。到了二寶煤礦門口,陸一偉選擇了一個相對偏僻的地方隱藏了起來。</br> 陸一偉將座椅放倒,平躺了下去。交待顧桐:“我實在太累了,我先瞇一會,你給我盯死咯,只要有車進入,立馬叫醒我。”</br> 陸一偉躺在那里,雖特別累,但意識依然清醒,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猴子會干這樣的事。他到底為了什么?為了錢嗎?想到此,陸一偉倒覺得有這可能性。猴子嗜賭,三條說欠了一屁股債,于是他鋌而走險,選擇了這條路。陸一偉不禁嘆了口氣,他真不知道以后該面對猴子,看來兄弟的情誼已經走到盡頭了。</br> 陸一偉又想起那個撿到的手機,秦二寶說了句“和上次一樣,制造車禍,將潘成軍弄死。”和上次一樣?難道侯永志的車禍是他干的?不不不!制造侯永志車禍的元兇已經落網,不可能他,那還有那起車禍?陸一偉猛然想起潘成軍和自己說起的一件事。秦二寶酒后強奸了一名女子,并將其殺死。隨后給女子丈夫一筆封口費遠走高飛??申懸粋ミ€沒找到此人時,剛好此人已經死掉了,而且也是死于車禍。</br> “難道是他?”陸一偉不禁打了個冷顫。這秦二寶手段實在太毒辣了,他真替潘成軍捏一把汗。不知不覺,陸一偉在痛苦的掙扎中睡著了。他夢到潘成軍被殺,而自己也成了秦二寶的俘虜,還將夏瑾和也抓起來,拿著機關槍“突突”掃射,一下子驚醒了。醒來后,才感覺到顧桐在叫他。</br> “陸主任,剛才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呼嘯而過,速度非常快,直奔溝里去了?!鳖櫷┑?。</br> 陸一偉騰地坐起來,看了下外面,謹慎地道:“你看清楚了嗎?”</br> “看清楚了,肯定是?!鳖櫷┑?。</br> 溝里全是秦二寶修建的廟宇,至于進了哪一間廟宇,調查起來有一定難度。陸一偉仍然不放心,道:“顧桐,我現在讓你做一件事,你現在想辦法進入二寶煤礦,找到剛才的那輛車,如果有可能的話近距離觀察一下,看看他們在干什么,要是有什么情況立馬給我打電話,聽明白了嗎?”</br> “好,我馬上去!”顧桐隨即要下車。</br> “回來!”陸一偉叫住顧桐道:“你不能從正門進,他們肯定有人看守。你這樣,從馬蘭溝爬上去,翻下山正好能近距離接觸廟宇。記住,一旦有人發現你,你就拼命地跑,要是跑不掉,不要做無謂的反抗,服從他們,我會馬上去救你!”</br> 等待是最痛苦的。半個小時過去了,都沒有任何音訊。陸一偉預感,顧桐被人發現了,他不能再等了。正準備給張縣長打電話時,顧桐來電話了,陸一偉迅速接了起來。</br> 顧桐躲在一個角落小聲道:“陸主任,我找到了那輛車,正停在主廟的門口。我悄悄地爬到房頂上,可正殿大門緊閉,門口還站著人,不敢靠近。不過就在有人開門的一瞬間,看到了一個人五花大綁的跪在地上,臉上都是血……”</br> 足夠了。陸一偉打斷道:“顧桐,你現在趕緊撤回來,記住,千萬要小心,你立了一大功!”</br> 掛掉電話,陸一偉趕忙給張志遠匯報。張志遠道:“你在原地等候,馬上就有人支援你。”</br> 十多分鐘后,兩輛中巴車急速駛來,直接沖進二寶煤礦。陸一偉見此,開著車跟著駛了進去。</br> 到了主廟門口,兩輛中巴車緊急剎車,后車門打開,如同下餃子般,從車里快速跳下一幫穿著迷彩服的人,立馬將廟宇的正殿圍了起來。陸一偉定神一看,這支隊伍個個拿著槍,架勢嚇人,很快將正殿圍了個水泄不通。</br> “這不像公安隊伍啊,難道是縣武警中隊的?”陸一偉暗自發問。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是張志遠的。</br> 張志遠問道:“人到位了沒有?”</br> “到了,已經圍起來了?!?lt;/br> “好,你現在找到王政委,同他一起行動。記住,一個人都不許放過!”張志遠憤恨地道??磥?,他這次是下了狠心。</br> 陸一偉不敢怠慢,下車跑到隊伍面前,看到一個當官模樣的男子,仔細一看,確實是縣武警中隊的王政委。連忙道:“王政委好,我是陸一偉。”</br> “哦,是一偉啊?!蓖跽换挪粊y地道:“張縣長囑咐我們了,一切聽你指揮,現在圍起來了,下面怎么做?”</br> “沖進去,救人!”</br> 王政委隨即抬頭一擺,一支小分隊穿著防彈背心快速沖進了院子,還不等里面的人有所反應,已經被訓練有素的武警破門而入,抓了個現行。</br> 秦二寶看到這陣勢,先是一慌,很快又冷靜下來。大聲吼道:“你們這是干什么?”</br> 陸一偉跟著王政委一同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猴子驚恐地站在那里,而潘成軍正如顧桐所說,已經被打的血肉模糊,倒在那里大喘著粗氣。</br> 武警中隊屬于省武警總隊直轄管理,當地政府并沒有權力隨意調動。就算遇到突發事件,危機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時,也需向總隊請示備案審批,與地方武裝力量一道共同執行任務。作為由國務院和中央軍委雙重領導的一支隊伍,在職責權限上很容易模糊。尤其是到了地方政府,更加身不由已。畢竟你在人家地盤上,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會有用著對方的地方。所以,兩者為了相互依存,都做出了妥協。一些地方政府更是肆無忌憚,動用武警站崗,還負責維穩拆遷,幾乎無所不能。</br> 而這次,張志遠動用武警,實屬無奈。蕭鼎元的態度模棱兩可,何況這次執行任務帶有秘密性,萬一走漏了消息,將錯失一次大好機會。而武警與地方相對獨立,互不干涉,更不會管地方的閑事,執行任務比較放心。</br> “干什么?”王政委向前一步道:“接群眾舉報,有群眾受到生命威脅,我們特來營救。”</br> 秦二寶看到了陸一偉,頓時明白了一切。笑了兩聲道:“陸一偉,你們是不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br> 陸一偉笑而不語,用鋒利地眼神盯著對方。</br> “全部帶走!”王政委一聲令下,荷槍實彈的武警迅速聚攏。沒想到秦二寶依然囂張,掏出一把槍對準潘成軍的腦袋道:“我看誰敢?”</br> 沒想到秦二寶還留一手,王政委面部冷峻,和身后的一個武警使了個眼色,那武警反應敏捷,一個飛腳踢到秦二寶手腕上,但秦二寶死死抓著槍,隨著慣性移到空中,扳下扳機,“嘭”一聲,槍響了,把屋頂擊穿了一個洞。所有的人都愣在那里。</br> 依然是那位武警,順勢抓住秦二寶的手臂,反手一轉,疼得秦二寶立馬松手,槍掉落在地上。要說武警的戰斗力真不是蓋的,比公安局那幫酒囊飯袋不知強了多少倍。</br> “帶走!”王政委大聲一吼,所有的武警全部沖了進來,把在場的人全部拿下。</br> 武警沒有關押犯罪嫌疑人的權力,帶回去以后交給了公安局,完成了這次處理突發事件的使命。</br> 張志遠在第一時間趕到了公安局,給蕭鼎元下了死命令:“要是有一個人從這里走出去,就地免職!”</br> 上次馬林輝被捕后,肆意調動了石灣鄉派出所民警。這事上面還沒來得及追查,蕭鼎元每日膽戰心驚。這次,他說什么也不敢大意,連連保證道:“請張縣長放心,我一定會嚴加看管。”</br> 張志遠已經不再信任蕭鼎元,調了檢察院的司法警察與公安干警一同看管,并由檢察院審理此案。盡管不符合常理,但目前的形勢,張志遠已經顧不得想這些了。</br> 潘成軍被送到縣醫院緊急醫治,而陸一偉的好友猴子卻在看守所里哭天喊地,要見陸一偉一面。</br> 陸一偉本不想見他,但為了解開這個謎團,印證自己的推斷,決定還是見他一面,畢竟同學一場。陸一偉進去后,猴子抱著陸一偉的腿,哆哆嗦嗦道:“一偉,你要救我啊,這事和我沒關系啊。”</br> 看到猴子的可憐樣,陸一偉有些不忍心,將其扶起來道:“猴子,你這又是何必呢。”</br> “真和我沒關系,真的?!焙镒芋@恐地道:“都是他們干的。”</br> 陸一偉道:“猴子,咱倆兄弟一場,我真不希望在這個場面見面,但是你為什么這么做?綁架人,這可是犯法的事啊!你是讀過書的,難道你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嗎?”</br> “真不是我,真不是我……”猴子還在狡辯,而這份曾經的情誼也就此中斷了。</br> 陸一偉閉上眼睛道:“猴子,還記得我們上大學那會嗎?我們和隔壁宿舍的打了一架,被叫到了校長辦公室,而你很有骨氣的替我們承擔責任,那時候我真覺得你是條漢子。可看看現在的你,你為什么變得讓我都不認識了?到底是什么原因,把你逼成這番模樣?我真是替你惋惜!”</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