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道：“這我清楚，他做生意虧不虧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就不信了，能虧多少？他就是不想還我錢，哎！算了，都當(dāng)支援他了，不說他了，來，喝酒！”</br>　　這時，黑圈和李前程頂著一個紅屁股走了進來，流著口水道：“我滴媽呀！我以為你那朋友就夠漂亮的，沒想到一屋子都是美女，一偉，你說實話，你上了人家沒？”</br>　　陸一偉一本正經(jīng)道：“別瞎說！有些事我不能明說，可我警告你一點，這種女人你最好不要沾?！?lt;/br>　　黑圈似乎聽明白了些，可李前程是個傻大楞，道：“為什么不能沾？我剛才還捏了下她的屁股哩！哇！軟軟的，滑滑的，真他媽的爽！”</br>　　黑圈緊接著道：“人家邀請我們一會去唱歌，一偉你去不去啊？”</br>　　陸一偉看了眼三條道：“我就不去了，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lt;/br>　　三條道：“我也不去了，累得慌。”</br>　　黑圈嘿嘿一笑道：“那我們可去了啊？”</br>　　陸一偉笑而不語。</br>　　“那還等什么？結(jié)賬走人啊?！崩钋俺讨泵诺氐馈?lt;/br>　　黑圈和李前程鉆到女人堆里了，三條結(jié)完賬上了五樓的客房部，原本是一人一間，三條和陸一偉想多聊一會，兩人進了一個房間，一邊抽煙一邊談起了往事。三條道：“說說你的情況吧，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我不想問你。”</br>　　陸一偉嘆了口氣，毫無保留地將自己的情況都講給三條。三條聽后唏噓不已，不知該說些什么。過了許久才道：“這么多年你這樣走過來，難為你了，那你為什么不找我？你拿我當(dāng)朋友了嗎？其他的我?guī)筒簧?，陪你解解悶我還是能做到吧？假如李前程不碰到你，你就打算一輩子不見我？”</br>　　聽完三條的數(shù)落，陸一偉道：“三條，不是我不找你，可你也知道我這人的性格，如果不干出一番模樣來，我怎么能咽得下這口氣，我怎么能面對你們？官場不必商場，在商場你虧了，可以從頭再來，沒人笑話你，可官場呢，你從頭再來試一試，誰能把你當(dāng)人看？我現(xiàn)在能重返政界，可以說帶有一定的偶然性，這個偶然性來之不易啊?！?lt;/br>　　三條有些迷茫，道：“事業(yè)上你有起色了，那你就打算這么單下去？”</br>　　與夏瑾和的事情還沒有一定把握，陸一偉只是輕描淡寫地道：“正在談，如果順利或許今年就能結(jié)婚?！?lt;/br>　　“哈哈，你小子的魅力還是不減啊?！比龡l笑著道：“你還記得咱們班的李春妮不？人家可是對你一片癡心啊，追了你四年，你都死活不答應(yīng)?，F(xiàn)在好了，嫁了個大款，做起了全職太太，生活過得可滋潤了。上次見面時，還打聽你的行蹤，看來她對你還癡心不改啊?！?lt;/br>　　陸一偉靠在床上，雙手墊著頭道：“你別說，我都忘記李春妮長什么模樣了，現(xiàn)在就算走到大街上迎頭碰面，我都不見得認(rèn)識。可托婭，我至今都能清晰地記得她的模樣，甚至一舉一動?！?lt;/br>　　三條脫掉襪子道：“你還在思念你的夢中情人？”</br>　　“嗯。”陸一偉道：“真心忘不了她，托婭在我心中就是一個夢。對了，關(guān)于托婭的消息，你有嗎？”</br>　　三條搖搖頭道：“不好意思，你問其他人我或許知道，可托婭的消息，甭說我，估計其他人都不知道，或許現(xiàn)在還在大草原吧。既然你那么思念她，干脆去一趟內(nèi)蒙，找找看啊。我記得她家好像是在科爾沁草原吧？”</br>　　“是呼倫貝爾的，這我記得?！标懸粋サ溃骸拔乙蚕肴フ宜?，可有時候想想，找到了又能怎么樣，她肯定已經(jīng)成為別人的妻子，還不如不見。”</br>　　“呵呵，這種事還是你自己解決吧，我?guī)筒涣四?。不過你要去的話，我可以陪你去。”三條道。</br>　　“嗯，你讓我想想吧，假如要去也是今年秋天，前半年我比較忙?！?lt;/br>　　兩人聊到十二點多，終于困得不行了，三條才起身回到自己房間。</br>　　陸一偉脫掉衣服洗了個澡，然后鉆進被窩，一挨枕頭就睡著了。</br>　　迷迷糊糊中，陸一偉聽到手機在響，他以為是在做夢，翻了個身繼續(xù)睡覺。可手機依然不停地響著，陸一偉終于睜開眼睛，看到確實是手機在響，打開一看，是個陌生電話，他以為是騷擾電話，直接掛斷繼續(xù)睡覺。</br>　　可不等剛剛有了睡意，手機又響了起來。陸一偉不耐煩地接起電話就道：“誰呀，深更半夜的，讓不讓人睡了？”</br>　　“干嘛發(fā)那么大火，吃槍子了？”佟歡在電話那頭溫柔地道。</br>　　聽到是佟歡，陸一偉語氣緩和下來，坐起來道：“是佟歡啊，有事嗎？”</br>　　“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了？”佟歡咄咄逼人道。</br>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說這么晚了……”陸一偉想要解釋，沒想到被佟歡無情打斷道：“什么意思不意思，我現(xiàn)在心情不好，想找人說說話，你要方便到588房間來?！?lt;/br>　　“這……這樣不好吧，我都睡下了。”陸一偉腦袋十分清醒，佟歡這種女人堅決不能碰。</br>　　“你在哪個房間？我過去找你?！辟g是鐵了心要與陸一偉見面。</br>　　“明天不行嗎？”陸一偉再次婉拒。</br>　　沒想到佟歡叫道：“你什么意思啊，不想見我嗎？不想見拉倒！”說完，掛掉電話。</br>　　陸一偉有些莫名其妙，沒有理會，繼續(xù)睡覺。沒想過過了一會兒，居然又有人敲門。陸一偉欠著身子道：“誰呀？”</br>　　對方不應(yīng)聲，只顧敲門。</br>　　陸一偉習(xí)慣裸睡，從椅子上扯下浴巾裹住身子，跑了過去再次問道：“誰？”</br>　　“我?！辟g小聲道。</br>　　陸一偉無奈地靠在墻上，這個門開也不是，不開也不是。這時，門外傳來佟歡的抽泣聲，陸一偉終于失去理智地打開了門。</br>　　佟歡進來后，一把就抱住陸一偉放聲痛哭起來。</br>　　陸一偉尷尬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br>　　待佟歡情緒緩和些后，陸一偉用手捂著身子，跑到椅子上取上衣服要去衛(wèi)生間換，沒想到佟歡道：“別換了，你的身體我又不是沒見過?！?lt;/br>　　陸一偉堅持要去換衣服，佟歡居然一把把陸一偉拉到床上，俯爬在陸一偉身上道：“陸一偉，你覺得我不夠漂亮嗎？”</br>　　陸一偉不敢直視佟歡，側(cè)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br>　　佟歡看到有些羞澀的陸一偉，更加多了份喜歡。坐起來道：“那你喜歡我不？我要你說實話?！?lt;/br>　　陸一偉沒想到佟歡如此直爽，反而覺得自己有些忸怩。假如佟歡不是丁昌華的情婦，陸一偉一定把持不住，甚至可能毫不顧忌地攬入懷中?？涩F(xiàn)實告訴他，這種錯誤決不能犯。</br>　　見陸一偉不說話，佟歡坐到陸一偉跟前道：“你見過一個女人如此低聲下氣地和一個男人表白嗎？陸一偉，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你放心，喜歡一個人不一定要占有他，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lt;/br>　　“不，不是?！标懸粋ソY(jié)結(jié)巴巴道。</br>　　“那是什么？”佟歡想了下道：“我知道了，我們之間有一層障礙，那就是丁昌華對不？”</br>　　陸一偉不吭聲，看來佟歡猜透了他的心思。她冷笑道：“我不過是丁昌華的發(fā)泄工具，而我呢，不過是看上他的錢，我們之間各有所需，談不上感情，更談不上其他的。我隨時可以一腳把他踹開，他也隨時可能找到我的替代品。說白了，我們之間就是生意?！?lt;/br>　　佟歡繼續(xù)道：“可能你對我的行為表示不恥，沒關(guān)系。其實有時候我也痛恨我自己，可我也是從農(nóng)村走出來的，家里還有弟弟妹妹等我供他們上學(xué)，父親早些年就是胃癌，去年剛剛切除了胃，欠下一大筆債務(wù)。我一個弱女子，一個舞蹈演員，從那掙那么多錢去？無奈之下才選擇了這條路。另外，我也有私心，我十分渴望在江東市有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想真正成為城里人，這個靠我能實現(xiàn)嗎？”</br>　　聽完佟歡的傾訴，陸一偉有些同情她，沒想到外表如此光鮮的她也有不為人知的人間悲劇。</br>　　說這些的時候，佟歡沒掉一滴眼淚，相反異常冷靜。她又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這就是我的真實情況。丁昌華就是個死變態(tài)，他折磨我，蹂躪我，我早就受夠了，我現(xiàn)在就等他把房子給我，到手后我就一腳踹了他。”</br>　　陸一偉此時心亂如麻。扯過被子蓋上道：“佟歡，你還小，還有大把的青春年華，你不能如此作踐自己。對于丁昌華，我不做過多評論，我真心希望你能自強自立……”</br>　　“夠了！”佟歡突然臉色一變道：“你在給我講心靈雞湯嗎？難道你說得這些我不懂嗎？可現(xiàn)實又怎樣？我一個月掙800元的工資，加上年底的福利補助，一年下來也就不到一萬元，這錢還不夠我個人開銷，那我病重的父親呢？我上學(xué)的弟弟妹妹呢？我的城市夢呢？這些我需要奮斗多久才能實現(xiàn)？再者，我現(xiàn)在就是吃青春飯，最多五年，進來了新人，我還能活躍在舞臺上嗎？這些你想過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