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一偉將小雨送到學校,沒有回家,而是徑直來到得志公司。上了樓,見到了正在開會的潘成軍。</br> 因為地皮的事,陸一偉和谷未區委書記高謙庸打了聲招呼,對方很爽快,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助力潘成軍拿到了120畝的地皮。再加上牛福勇的支持,資金缺口得以解決。至此,得志公司開拓了新的領域,全面進軍房地產市場。</br> 陸一偉的到來,讓潘成軍草草結束會議,交代給總經理繼續開會,匆忙跑過來接待得志公司的幕后“老板”。公司成立之初,一多半的資金源于許得志留下來的資產,再加上經營煤礦賺的錢,然后全盤交給了佟歡打理經營。這么多年,從來沒有明確股份,潘成軍每次提出來都被他打斷。用他的話說,這家公司不屬于某個人,而是共同的財富。</br> 潘成軍這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卻樂在其中。一方面拿到這么大的項目足以讓人振奮,另外女兒的出生讓他再次當上了父親,可謂是雙喜臨門。笑著道:“今天不忙?”</br> 陸一偉坐在潘成軍的老板椅上,點燃煙看著窗外道:“佟歡和孩子情況怎么樣?”</br> “挺好的,她在家里安心帶孩子,我雇了三個月嫂輪班陪她,孩子也健康,呵呵。”</br> 潘成軍喜上眉梢,臉上寫滿了父親般的笑容。陸一偉回頭道:“我一男的不方便去看她,回頭讓春芳去吧。”</br> “那么客氣干嘛,都是自己人。”</br> 閑聊了一會兒,扯到工作上。潘成軍匯報道:“我正想找個合適機會向你匯報進展情況,相關手續已經在辦理,周期較長,需耐心等待。這兩天,我正接觸幾個有資質的建筑公司,談妥后打算年前就動工,把基礎工作做了,并開盤預售,開春后加緊施工,爭取明年先交付一批,剩下的后年全部交工。”</br> 陸一偉對此似乎不感興趣,道:“按照你的想法辦就行了,不必匯報我。對了,我記得你先前和我說過,在北河鎮援建了一所小學,進展如何?”</br> “哦,你說溪口村得志小學嗎,已經完工了,并交付當地村使用了。本來打算舉行個儀式的,結果我太忙沒去成。校長和我說,下學期全校220名學生即可搬進新學校上課。”</br> “我想去看看。”</br> 潘成軍疑惑地道:“今天嗎?”</br> “嗯。”</br> 潘成軍沒有作聲,將手頭的事簡單交接了下,陪著陸一偉前往南陽縣。兩個半小時的車程,抵達了北河鎮溪口村。回到熟悉的地方,早已物是人非,因為煤礦的發展,昔日貧窮落后的溪口村早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家家修起了小二樓,提早步入小康社會。</br> 村里富裕了,修學校不在話下,但陸一偉堅持要捐助,不為別的,只因為許得志在這個村生活了半輩子,應該給他留下痕跡。</br> 陸一偉的出現,瞬間在村里引起轟動。幾乎全村傾巢出動,將其圍了個水泄不通。都知道他當了大官了,突然回來拜訪說明沒有忘記老家。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感慨萬千。</br> 原本是私人活動,結果驚動了北河鎮的領導,很快,縣里也知道了他的行蹤,縣委書記白玉新親自趕過來陪同,違背了他的初衷。不過看到學校建成,倍感欣慰。就在離開的瞬間,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br> 中午,白玉新在新落成的南陽國際大酒店盛情款待,倆人許久未見,有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事,當得知他要辭職時,白玉新驚訝地半天都說不出話來,端著的酒杯遲遲不肯放下。很長時間道:“陸老弟,你不是開玩笑吧?”</br> 陸一偉淡然一笑道:“你看我像開玩笑嗎?”</br> 白玉新連忙道:“別說傻話了,你在全省都是名人,公認了的政治新星,提拔速度之快無人企及。事業蒸蒸日上,如日中天,別人跑著都追不上,你卻要辭職,開什么玩笑,別胡思亂想。要是讓老領導知道了,非臭罵你不可。”</br> 陸一偉異常鎮定,道:“回歸最本真的生活,難道有錯嗎?白書記,我有個請求,等我辭職后,可否到溪口村得志學校教書?”</br> 白玉新再次錯愕,這回下巴差點掉下來,以為自己聽錯了,再追問了一次,確定沒聽錯驚呼道:“你這是抽什么風啊,別胡說八道,好好干你的縣委書記,等你退休后想回來,我舉雙手歡迎。”</br> 陸一偉一本正經道:“我真的不是開玩笑。”</br> 白玉新信了,當場就要給張志遠打電話,被陸一偉攔了下來,道:“老白,我把你當朋友才告訴心里話的,如果你敢說出去,斷交!”</br> 白玉新放下手機,無奈地道:“一偉,你到底是唱得哪一出啊。”</br> 陸一偉笑了笑道:“我想回歸,回到最初的原點,就這么簡單。”</br> “不會后悔?”</br> “在我的人生字典里就沒有后悔一詞。我本來就是一名教師,誤打誤撞步入官場,經歷了風風雨雨,現在終于想明白了,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懇請白書記接納我。”</br> “這,這……”</br> 白玉新徹底懵了,對他的想法有些匪夷所思。</br> “就這么定了,回到南陽,不要給我任何特殊待遇,我就是一名普通的教師,時間為三年。三年內我絕對不會離開,一心一意教孩子們讀書,三年后,如果我有別的想法再離開,要是沒有我會繼續留下來。”</br> 看著認真嚴肅的陸一偉,白玉新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擺手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你別這樣行不,溪口小學那么小的廟怎么能容下你這尊大神。我要是真答應了你,老領導且不罵死我?心情不好發泄一下就行了,回去以后該干嘛干嘛。我就當你什么也沒說過,也不會告訴任何人。你若真邁出那一步,絕對又成全省的名人了,別人不會說你大公無私,一心向善,反而覺得的你有問題被人弄下來的。聽我的,到此為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