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偉繼續道:“從今天起,我們的工作將全面進入收尾階段,但絕不是宣布結束。市紀委巡查組已經進駐我縣,我們要全力配合,不折不扣完成任務。剛才你們匯報的,我完全同意,就按照擬定的辦。另外,鑒于目前常委不健全,暫時短缺政法委書記,已經提上常委會上研究,邱映雪同志兼任政法委書記,全面接管政法工作。”</br> “邱書記,我給你提出三點要求。第一,做工作要實,所有的案子全部回頭清理一遍,但凡涉及到的問題一字不差給我找出來,絕不開任何口子。第二,做工作要嚴,對內部人員如此,對全縣干部也如此,誰要是敢在這個風尖浪口出風頭,立即拿下,絕不討價還價。第三,做工作要細,不給任何人開缺口,一就是一,二就是二,誰要敢包庇縱容,徇私枉法,一視同仁,絕不輕饒。”</br> 他講話的時候,會場格外寂靜,個個盯著他看,大氣不敢出。給他們很明顯的感覺,陸一偉變了。</br> 他變了嗎?從來沒變。而是什么時候亮什么態度,面對野狼的群起圍攻,若不亮出獠牙,還以為他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其實,他是一只假寐蟄伏的雄獅,一直在觀察著每個人的一舉一動,不輕舉妄動,等所有人都露出弱點的時候,再奮力反擊,一招制敵。</br> 會議結束后,陸一偉在邱映雪的陪同下來到賓館,見到了市紀委巡查組。m.</br> “陸書記,這位是市紀委喬康明常委。”</br> 陸一偉微微一笑伸出手,對方不自覺地彎了下腰,雙手伸過來緊握,笑著道:“早就想認識您,今天可總算見面了。”</br> 倆人來到沙發前坐下,郭嘉俊將隨身攜帶的水杯和香煙放到面前,坐在一側的角落,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br> 陸一偉掏出煙遞過去,喬康明趕忙擺手道:“我不會抽煙,謝謝了。”</br> 陸一偉點燃,看看邱映雪道:“你們以前是同事吧?”</br> 邱映雪點頭道:“我以前在第五監察室,喬常委分管我們,他也是老紀檢,從遷安縣紀檢副書記調回市紀委的。辦案經驗豐富,我一直以他為榜樣。”</br> 對方年紀四十有余,長相周正,一身正氣,給人感覺很舒服。道:“那就更好了,我們龍安需要你這樣的老紀檢。邱書記,既然是老師,就更應該配合喬常委辦案。多提供線索,凡是喬常委要求的,都要辦好。”</br> 喬康明趕忙道:“陸書記客氣了,我們梁書記多次在會上表揚龍安縣,說您敢直面問題,動真碰硬,不怕揭丑,不怕得罪人。今年你們的工作一直走到全市前列,已經超常完成任務。”</br> 陸一偉苦笑道:“我可不希望紀檢工作走在前面,只能說明龍安存在的問題還是很多的。我們不回避,也不包庇,查到什么人什么事,只要情況屬實,保證全力配合。”</br> “謝謝了,我已經和邱書記對接了。在接下來的半個月內,我們將重點查辦幾個領域的案件。如果遇到什么問題,再向您請示匯報。”</br> “好,你們來的正是時候,那就按照上級的要求具體承辦吧。”</br> “對了,來之前梁書記還說了,覺得龍安這種聯合辦案機制很好,有創新,希望我們認真總結整理,弄一個典型材料向省里上報。后半年,省紀委將評選全省紀檢工作紅旗縣,我們縣完全可以沖刺一下。一旦申報成功,還可以參加全國紀檢表彰大會。”</br> “謝謝喬常委,費心了。這種事可遇不可求,不勉強也不強求,我們實實在在干工作就行,沒什么值得宣揚的。”</br> 陸一偉現在刻意保持低調,低調的忽略了龍安的存在。現在還不到宣傳的時候,真正到了那一天,要一鳴驚人,轟動神州。</br> 閑聊了一會兒,喬康明要談具體工作了,邱映雪立馬起身,叫上郭嘉俊出去了。</br> “陸書記,我們這次下來是帶著任務的,要求至少辦理十件案件,尤其是群眾舉報的,要嚴查嚴辦,立查立辦。隨后,市紀委會對我們各個巡查組進行排名。梁書記說了,排到前面的會優先提拔重用。說是不在乎那是假的,所以,能不能排到前面,還多靠您照應。”</br> 陸一偉淡然道:“你們搞排名和我沒多大關系,這項工作本身就不能以數量論英雄。有的地方沒有案子,總不至于捏造吧,這樣容易矯枉過正。當然,我不是不支持市里的行動,只是個人觀點。市委李書記為什么要搞這次行動,不單單因為他是紀檢干部出身,而是馬上要召開奧運會,出于維穩安全集中力量解決一些積案,以及群眾身邊的腐敗問題。”</br> 喬康明聽了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道:“不愧是領導身邊的人,看問題的角度就是不一樣。”</br> 陸一偉起身道:“你早點休息吧,有問題及時溝通,和邱書記溝通也是一樣的。”</br> “好好好,給您談麻煩了。”</br> 走到門口,陸一偉停止腳步回頭道:“你們有重點查辦方向嗎?”</br> 喬康明笑笑道:“這個……暫時保密。”</br> 陸一偉沒有追問,開門離去。</br> 進入夏季,天氣炎熱,到了晚上格外涼爽。陸一偉沒有坐車,順便散步往宿舍走去。</br> 路上,郭嘉俊小聲道:“陸書記,您交代的事我查清楚了。”</br> 陸一偉沒有看他,凝視前方繼續往前走。</br> 見他沒有反對,郭嘉俊繼續道:“鑫恒集團的賬全部凍結了,我讓審計局的人調取了最近三年的收支明細,重點查流出痕跡。賬面上顯示,最近三年陸陸續續往一個叫劉恩生的賬戶上打過2000多萬元。我讓付局長從銀行調取了此人的交易明細,發現只要打進一筆款立馬就轉走到一個叫王小青的賬戶上,而且都發生在西江省江東市。一個外地人很多年就離開西江省,而且是個煤礦工人,怎么可能頻繁地在我省活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