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別那么多廢話成不,但絕對不是你想象的那樣。”</br> 陸一偉越解釋越亂,佟歡強忍著道:“好吧,我不問了,依照我的經驗,多喝點紅糖水,或者吃點止疼藥,多注意休息就行了。”</br> “哦,那就這樣吧,掛了。”</br> “喂,著什么急啊,也不關心關心我?”</br> “你改天再說。”</br> 掛了電話,陸一偉站在窗前愣怔了許久,不知該不該過去探望她,最后決定放棄。畢竟他現在身份不同了,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出錯,再加上孤男寡女的,傳出去有失大雅。</br> 到衛生間洗了個澡,正準備上床休息時,手機傳來了短信聲,打開一看是邱映雪的。</br> “你睡了嗎,能下來陪我聊聊天嗎?”</br> 一個短信攪得他心亂如麻。抬頭看了看掛鐘,已是深夜十一點二十分,現在去她房間……</br> 尋思了片刻,陸一偉回了條短信:“多喝點紅糖水,早點休息。要不回家休息幾天,我準假。”</br> 這條短信石沉大海,對方沒再回復。陸一偉反而有些不放心,來到陽臺上往下瞅了瞅,看到她房間的燈依然亮著,心里多多少少不放心。掙扎了良久,穿上衣服開門下去。</br> 躡手躡腳下了樓梯,生怕驚到其他人,這種感覺就像偷情似的,心跳狂亂不止。來到她房間門外,正準備摁門鈴時,發現門是開著的,輕輕推門進去,低聲道:“你睡了嗎?”</br> 很長時間沒有回應,陸一偉打算回去。這時候,客廳的燈亮了,邱映雪穿著睡衣走了出來,倆人四目相對,分外尷尬。</br> “坐吧。”</br> 她走過來關上門,來到飲水機旁拿起水杯道:“喝茶還是白開水?”</br> “哦,不喝了。你趕緊休息吧,別走來走去的。”</br> 邱映雪端著一杯白開水放到面前,又從茶幾下面拿出煙灰缸和香煙,陸一偉拘束地坐在那里,渾身不自在,連連后悔不該過來。</br> 為了打破沉寂,陸一偉主動問道:“好點了嗎?”</br> 邱映雪坐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略微點了點頭,擠出一絲笑容道:“謝謝你。”</br> “客氣,既是朋友又是同事,不過這都怪我,隨后召開常委會時重新調整下包聯鄉鎮,讓你到附近鄉鎮,估計沒人提出異議。”</br> “不用了,去哪都無所謂。”</br> 邱映雪起身從房間拿出一沓資料遞過來道:“這兩天您工作忙,也不方便向您匯報工作,這是關于紅旗鄉鄉長薛志強的舉報信,里面牽扯到不少人,其中還牽扯到劉縣長,蔣主任,鄧縣長,暫時不知道舉報信的真實性,您先過目一下。”</br> 關于劉占魁的舉報信,陸一偉手邊也有不少,有實名的,有匿名的,有的事情捕風捉影,有的證據確鑿。羅列罪名之多,讓人觸目驚心。接過舉報信大致瀏覽了一遍,放下道:“情況屬實嗎?”</br> 邱映雪一本正經道:“最近一段時間,我已經從外圍在調查薛志強,基本掌握了他的情況。此人劣跡斑斑,罄竹難書。自擔任紅旗鄉鄉長以來,主持修建了全鄉200多公里村道,16所村級活動場所以及3所小學和1所中學,工程總額高達5000多萬元。據調查下來,他利用職務之便,從中拿了不少好處費,數額可能高達千萬以上。此外,還牽扯到部分專項資金,挪用公款,再沒有確鑿證據之前,不想驚動他。還有,前兩天發生的槍擊案,情況基本屬實。”</br> 陸一偉聽了憤憤不已,重重一拍沙發道:“這種人怎么可能混了進來,必須除掉。但有一點,條件不成熟時決不能輕舉妄動。”</br> “嗯,如果事實屬實,這已經構成了犯罪,應移交司法機關處理。”</br> 陸一偉下定決心整頓龍安官場,而且這段時間一直沒停歇,讓邱映雪秘密調查,打算先從薛志強撕開口子,然后逐步擴大。做這個決定之前,他慎重考慮過,有兩種可能,要么觸動劉占魁根基,引起大震動,敵對勢力聯合起來一致針對他,狼狽離開龍安。要么血洗龍安官場,肅清邪氣,得到眾人擁護。至于如何決斷,他一直在掙扎中。</br> 見他不說話,邱映雪又道:“關于公安局局長周凡林,我這邊也掌握了一些情況。不過這里面牽扯得利益更多,一旦動他恐怕引起地震,所以,要慎之又慎。”</br> “嗯,這種事急不得。配合好我搞得‘三講’活動,一點一點掘進,切不可打草驚蛇。你搞得那個整頓作風紀律效果怎么樣?”</br> “還可以,目前已經約談了30多人,18人給了警告處分,3人嚴重警告,1人留黨察看,1人開除黨籍。”</br> 邱映雪看著羸弱,干起工作來絲毫不馬虎,異常嚴肅嚴苛,干紀檢工作就需要這樣鐵面無私的人。何況她有強大的背景,沒人敢得罪她。</br> 陸一偉點頭道:“好,這項工作要繼續深化,決不能減弱。尤其是當前搶險救災階段,只要查到不作為或慢作為的,一律嚴肅懲戒,絲毫不能手軟。出了問題,我來擔著,和你毫無關系。”</br> 邱映雪笑了笑道:“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能分得出你我嗎。龍安的情況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過年之前我打算松一松手,等過完年再來一次大行動。”</br> “行,你看著辦,我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不管怎么樣,一定要注意安全,這是最主要的。”</br> “放心吧,我會的。”</br> 不知不覺聊到凌晨,陸一偉見時候不早了,起身道:“醫生讓你多休息,我的建議你還是回家吧,好像還沒見你回過家。”</br> 邱映雪眼神有些飄忽不定,抿了抿嘴唇淡然道:“現在情況特殊,過段時間再說吧。”</br> 陸一偉本想問詢她的個人情況,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走到門口時回頭凝望,邱映雪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熟悉的笑容,凝固在他的記憶里。似曾相識,又相忘如初。就像她文字里描述的那樣,不知春秋,歲月淺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