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前兩天常委會的分工，陸一偉和劉占魁把全縣15個鄉鎮以地理位置分開，各負責一塊區域。劉占魁選擇了北半縣，留給陸一偉南半縣。不管是那塊區域，都屬于龍安縣，相對而言，北半縣要比南半縣好搞一些，因為有資源有企業，物力財力都能跟得上，再加上他在北半縣耕耘了大半輩子，對那邊情況相對熟悉。</br> 陸一偉對這些無所謂，不管貧窮與富貴都得出手，但劉占魁這么搞就有些過分了。總不能因為你包北半縣就這樣區別對待。</br> 倆人的關系一直保持若即若離，貌合形散，最突出的還是前陣子的三講動員會，關系變得緊張起來。自此以后，倆人各干各的，相互遷就。陸一偉也不想與對方撕破臉，只要在可控范圍內，不與他斤斤計較。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必須得沉住氣。</br> 不過在這次雪災中，劉占魁表現還是很積極的，畢竟人命關天，誰都害怕丟帽子。如同上次津門事故，在大是大非面前意見還是能得到高度統一。但在物資供應上動腦筋搞區別待遇，實屬不應該。</br> 現在不是爭這些的時候，當務之急先把態勢控制住。陸一偉耐著性子道：“你現在讓民政局局長給我回個電話。”</br> 本來可以直接打電話過去進行溝通，沒必要多此一舉讓許昌遠打給他再打過來，這就是官場規矩，如此做才能體現出他的權威。</br> 很快，民政局局長柴明榮打來了電話，客客氣氣地道：“陸書記，您找我？”</br> 陸一偉沒有直接質問，道：“物資調配的怎么樣了？”</br> “正在加緊調配，可由于大雪封山，路不好走，估計下一批物資最快也要到大后天早上了。”</br> 陸一偉壓著火氣道：“柴局長，這就和打仗一樣，士兵在前線作戰，而你這后勤跟不上如何打仗，能打得贏嗎？”</br> 柴明榮支支吾吾不出聲，陸一偉厭惡地道：“物資庫還有多少棉被大衣？”</br> “不多了，還有300多件大衣，400多條棉被。”</br> “就靠這么點支撐到大后天？”</br> “……”</br> 陸一偉懶得和他廢話，直接下命令道：“現在把剩下的物資全部送到萬龍山鎮，速度的。”</br> “可是……”</br> “可是什么？”</br> “可是劉縣長已經讓送到永盛鎮……”</br> 見過不會說話的，沒見過他不會說話的，陸一偉淡淡地道：“哦，這么說我的話沒他管用對吧？”</br> “不不不，絕對不是那個意思……”</br> 還不等他說完，陸一偉直接掛了電話。急火攻心，被龍安縣的這群領導干部快要氣暈了。</br> 物資儲備不足，嚴重影響士氣，不能坐以待斃。陸一偉想到了牛福勇，又撥了過去。</br> 牛福勇接起來道：“陸哥，我已經安排人給你從南江省買了十臺挖機，今晚連夜就能調過去，耽誤事不？”</br> 關鍵時刻還得靠自己人，陸一偉稍微寬松了些，道：“暫時夠了，你還得放點血，這邊物資嚴重短缺。”</br> “這叫啥話，需要什么盡管開口，就是下刀子也要想辦法連夜送過去。”</br> “行，那我就不客氣了。需要10000件大衣，10000件棉被，再弄點吃的，火腿腸方便面面包之類的，數量不限，量力而行。”</br> 牛福勇爽快地道：“多大點事，我給你各弄20000件，吃得管飽。”</br> “太多了，沒必要。”</br> “你別管了，這事包在我身上。正好我一朋友的車隊在南江省，我現在立馬打電話，讓他來辦。”</br> 陸一偉連連點頭道：“感激的話就不說了，這份情我記在心里了。另外，錢不給你了，就當捐助了龍安了。”</br> “得得得，啥時候和我變得如此客氣了，不說了，我現在趕緊安排。”</br> 這一來二去又花掉好幾百萬，對于牛福勇來說是九牛一毛，可對于一線的工作人員來說是救命稻草。</br> 平時幾十分鐘的路程，今天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黃吉鄉火電廠。</br> 進入廠子后，燈火通明，人潮涌動。幾根大煙囪冒著黑煙肆無忌憚地排放，轟鳴的機械聲震得大地作響，靠近的時候耳朵都受不了，感覺到腦漿快要沸騰了。別的地方寒氣逼人，而這里熱氣騰騰，四五個工人推著一個超級大的手推車，拉著一車煤費力地推進大型鍋爐房，額頭上冒著熱氣，感覺布滿煤屑的毛孔里都散發著帶有味道的氣體。</br> 由于許昌遠先前打過電話，火電廠經理、副經理一干人早早地就在門外恭候。車子一停，一個男子貓著腰快步上前打開車門，等陸一偉下來后堆滿笑臉道：“陸書記，您來了。”</br> 陸一偉下車環顧一周，用手在鼻前揮了揮，蹙眉道：“你們就沒安裝氣體過濾設備？這么臭。”</br> 男子似笑非笑，快速轉移話題道：“陸書記，外面冷，快上樓。”</br> 一行人上了二樓，一屋子人忙活的倒茶遞煙，等就緒后迅速撤離，留下經理和副經理。</br> 對于該火電廠，陸一偉先前了解過一點。原先屬于國有，改制后賣給個人，眼前的這個矮個子中年男子就是經理劉登強。光從姓氏上看，就和劉占魁脫離不了關系。</br> 劉登強擺開匯報的架勢，道：“陸書記，非常感謝您這么晚了還來調研指導工作，我們黃吉電廠共有職工200多人，具有100兆瓦的發電能力，年發電量可達6億度以上。”</br> “哦，一噸煤可以發多少度電？”</br> 面對對方奇怪的問題劉登強有些招架不住，吞吞吐吐轉向旁邊的副經理。副經理立馬道：“報告陸書記，一噸煤差不多可以發3000度電。”</br> 陸一偉仔細換算著，又問道：“那要是發一億度電要消耗多少水？”</br> 副經理淡定地道：“差不多40萬噸。”</br> “哦，意思說6億度電需要消耗240萬噸水資源？”</br> “差不多吧。”</br> 陸一偉轉向許昌遠道：“黃吉鄉水庫庫容量多少？”</br> 幸虧許昌遠早先有所準備，道：“差不多4000萬立方米。”</br> “這么大的庫容量為什么不選擇用水發電？”</br> 對這個問題，所有人的沉默了，或許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反而感覺陸一偉提的問題有些奇怪。這個電廠建成已經幾十年了，發電量在全市都靠前的，為什么要用水發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