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偉知道孫根生是好心,但他不了解自己的想法。道:“大盤子暫時不會動,先把空缺的位置補起來。”</br> 孫根生明白了,道:“也行吧。既然定在周二晚上,也就是后天,時間有些匆促,還有很多工作要做。”</br> “嗯,慢有慢的好處,快有快的節奏,以效率取勝,是我今后管理龍安縣的用人思路和方略。而對于一些慢作為不作為的,一律清除出去。”</br> 這時候,手機響了。孫根生見好就收,急忙起身道:“那您先忙,我下去落實。”</br> “好的。”</br> 等孫根生走后,陸一偉接起手機,佟歡在電話那頭興奮地道:“喂,在哪呢,我們已經到賓館了。”</br> “這么快?那你們先休息一會兒,我手頭還有點事,中午吃飯時過去。”</br> “好咧,不急,先忙你的。”</br> 掛了電話,陸一偉仔細琢磨著孫根生的話,有些話說得不無道理,在某些事上確實操之過急,但遲早要與劉占魁針鋒相對,與其拖延時間,不如及早面對,省得夜長夢多。對這次常委會有多大把握,他心里沒底。</br> 走廊的另一頭,劉占魁和鄧中原倆人正密謀著。</br> 鄧中原氣勢洶洶地道:“他陸一偉是什么意思,前兩天才開了安全會,今天又開。何況這是政府的事,他一縣委書記湊什么熱鬧。”</br> 劉占魁厭惡地瞪了一眼道:“中原,你說話想事的時候能不能多動動腦子,他是縣委書記,黨領導一切都不懂嗎,只要他提議,什么會不能參加。”</br> 鄧中原不屑地道:“話是這么說,以前這種會還不都是你主持嗎?”</br>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能一樣嗎,他這是要發出自己的聲音,明白嗎?”</br> 鄧中原有些窩火,道:“要不干脆找邵書記說一聲,干脆把他調到其他縣吧,這要等他離開等到猴年馬月,他年紀還輕,您可等不起啊。萬一要待個兩三年的,你恐怕就沒指望了。”</br> 劉占魁眼神一挺,一道寒光射過來,嚇得鄧中原不敢說話。倆人關系就是再不錯,對方好歹是縣長,他的話顯然觸動了對方的敏感神經。</br> 劉占魁沉默片刻道:“昨天晚上他去了蔣振濤家?”</br> 鄧中原附和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說的,看來老蔣這是要站到陸一偉那邊了。”</br> 劉占魁凝神思考,看著他道:“他們說了什么?”</br> “這個……不太清楚。據說是帶著許昌遠去的,而且還在他家吃了飯,一直到晚上8點半才離開。”</br> “哦。”</br> 鄧中原不放心地道:“劉縣長,老蔣知道我們的內幕可不少啊,要是被陸一偉所利用,對你我可是不利啊。”</br> “他敢!量他幾個膽子也不敢。”</br> 劉占魁坐起來黑著臉道:“在龍安地界上,想要為所欲為,還嫩了點,不怕他上面有什么關系,到了這里我就是王法。”</br> “那倒是。不過昨天他去了四個單位,在財政局把梁海平說了一通,而去了公安局參觀了周凡林的臥室,這孫子早就和他說收斂一點,整那么大的房間,還恰巧讓陸一偉發現了,簡直愚蠢至極。不出意外,已經盯上了他。”</br> 這些天,劉占魁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陸一偉的一舉一動,仔細揣摩每個動作背后隱藏的意圖。一段時間觀察下來,此人很有想法,也很會來事,做事穩妥,能沉得住氣,不想上任書記一上臺就急于發聲。他巴不得對方與自己正面沖突,這樣正好落入圈套,可偏偏不中計,而是通過外圍迂回,試圖剪去羽翼,拉攏人心,培養嫡系,策反同僚,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不可掉以輕心。</br> 劉占魁突然起身往門外走去,鄧中原見狀也跟著起身道:“劉縣長,您去哪?”</br> 他沒有作聲,而是徑直來到了陸一偉辦公室。</br> 陸一偉剛要起身離開,與他撞了個正面,微微一笑道:“劉縣長,有事?”</br> 劉占魁走進去道:“有點小事商量一下。”</br> 陸一偉本打算去賓館的,又折返回來,從桌子上拿上煙與其坐在沙發上,側身遞給他道:“我正好也有事找你商量。”</br> “哦?要不你先說?”</br> “還是你先說吧。”</br> 劉占魁尋思片刻道:“我想在近期召開常委會,把近期積攢的事情一起上會通過一下。”</br> 沒想到他先提出來了。常委會作為黨代會閉幕期間最高規格會議,發起人和主持人理所應當由縣委書記,劉占魁急著提出來,他想要干什么。陸一偉故意道:“我也在考慮這次常委會,不過近期事情比較多,要不過陣子吧。”</br> 劉占魁擺出老資格道:“有些事可以放一放,但有些事必須盡快解決落實。”</br> “哦,具體什么事呢。”</br> 劉占魁不打算與他兜圈子,直截了當道:“一個是龍江煤業合同到期的問題,一個是萬龍山開發問題,這兩件事必須盡快定下來,還有那天提到的幾個人事調動問題。”</br> 陸一偉想了想道:“龍江煤業我同意收回縣里運營,但運營模式要改變。至于萬龍山,我打算開發旅游。”</br> 這是兩人頭一次坐下來聊具體工作,也是陸一偉第一次表達自己的觀點。劉占魁耐著性子道:“你打算用什么運營模式?”</br> “縣里沒有像樣的企業,我打算由經貿局成立全資公司,全面接管龍江煤業。這樣一來,可以給縣里帶來不少財政收入。如果再承包出去,每年只賺到點承包費和稅費,關鍵的是,一旦出了安全問題,誰來擔責?”</br> 劉占魁原本打算把龍江煤業收回來承包給王志全,而且一早就答應過的。加上昨晚處理王志安和薛志強的事,又重申了這件事,現在他直接駁了,且不是駁他的面子?道:“收歸國有固然是好事,但也有一定的弊端。沒有管理經驗,能管理好嗎?再說了,現在恨不得把責任轉嫁給私企,一旦出了事他們可以自行解決承擔責任,你這樣大包大攬攬到縣府頭上,你擔責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