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一偉大搖大擺地上了二樓,走到黨委書記魏國強辦公室門口,門都沒有敲就徑直推門而入。進門后,陸一偉看到一名副鎮長正在給魏國強匯報工作,于是他把車鑰匙往茶幾上一扔,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邊抽煙一邊看著墻上掛著的“北河鎮領導班子職責分工一覽表”。</br> 陸一偉這一舉動,讓正在匯報工作的副鎮長嚇了一跳,再看魏國強,臉色瞬間陰沉,握筆的手也重重壓了一下,抬起眼皮瞟了一眼陸一偉,又對那位副鎮長道:“繼續說。”</br> 那位副鎮長看著魏國強慌亂的眼神,知道再匯報下去也不見得他真能聽下去,于是十分知趣地草草收尾,與陸一偉打了聲招呼退了出去。</br> 房間里就剩下魏國強與陸一偉,氣氛瞬間凝固。陸一偉依然一副漫不經心無所謂的態度,而魏國強瞪著銅眼盡量壓著火氣平復心態。作為北河鎮的一把手,還沒有人敢對他如此大不敬,陸一偉這種態度很明顯是在挑戰他的權威。</br> 僵持少頃,魏國強情緒有所緩和,把桌上的筆記本合上,然后丟給陸一偉一支煙,道:“一偉啊,最近你也沒來我這里匯報工作,怎么樣?干得還順心不?”</br> 魏國強此話一出,頗為懊悔。陸一偉被自己踢出鎮政府,現在又問干得順不順心,這明顯是給對方授以話柄,自己打自己的臉。隨料陸一偉不接話茬,也不看他,往煙灰缸里彈了彈煙灰,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嗯”字??创藞鼍?,倒像是魏國強在給陸一偉匯報工作。</br> 陸一偉的傲慢無禮,徹底激怒了魏國強。只見魏國強往桌椅上一靠,雙手交叉,拇指不停地來回轉動,瞇著眼盯著陸一偉,加重語氣道:“陸一偉,你對我有意見?”說到“意見”二字的時候,魏國強因情緒不穩定,導致聲音變調上揚,十分刺耳。</br> 陸一偉沒有正眼看魏國強,哼笑一聲道:“我那敢對你意見,您是鎮黨委書記,是2萬北河鎮人民的父母官,也是全鎮上下黨員干部的領頭羊,北河鎮的發展思路、經濟指標都壓到你一個人頭上,我們作為下屬的應該為你排憂解難,分擔憂苦?!?lt;/br> 陸一偉不陰不陽地說了一通,魏國強的臉色更加難看。他挪動了一下肥大的身軀,用手推了推眼鏡架,語重心長地道:“陸鎮長啊,至于讓你去東瓦村駐村,是經過鎮黨委政府深思熟慮,慎重考慮的,而且組織部相關領導都作了明確指示,領導干部包村幫農民致富發展是我黨鞏固基層政權,實實在在為群眾辦好事辦實事的重要舉措。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是從縣里下來的,眼界寬,人脈廣,思路新,作風實,而且有豐富的工作經驗和過人的膽識謀略,從這點出發,放眼全鎮,沒有一個人比你更合適的。”</br> 魏國強頓了頓繼續道:“誠然,我們都是在為黨國效力,為群眾服務,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只不過是分工不同而已。你一個副科級干部應該有一定的思想覺悟,這里面絕對沒有參雜個人情感和恩怨,再說我與你無冤無仇,我犯得著怎么干嘛!”</br> 陸一偉坐在那里歪著頭抽著煙,表面上在聽魏國強這一套冠冕堂皇的官腔,心里恨得直咬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