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會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侄兒什么都不知道啊！”
    “還敢說謊！”
    “唔！！！”
    密室之中，呂雉氣的渾身發抖。
    而她眼前跪著的，正是大秦吏部尚書呂產。
    誰能想到，堂堂吏部尚書，此時竟是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在履職面前，不敢抬頭。
    此時的他痛哭流涕，磕頭如搗蒜，但就是不承認。
    呂雉氣急，她實在是想不明白，為何這個從小跟著自己長大的孩子，竟是會欺瞞自己了！
    “呂產！竟是連我都敢欺瞞了？好！好！好！”
    她猛地從身后抽出一條長鞭，高高揚起，狠狠抽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可即便呂產疼的渾身發抖，但他依舊是咬死了牙關，甚至連叫都沒有叫出聲。
    “說不說！再不說，我就抽死你！
    就當我們呂家沒有你這么一個孩子！”
    可是隨著幾鞭子下去，呂澤依舊是一聲不吭。
    他只是靜靜的跪在地上，發出悶哼。
    若不是他后背衣衫已經破碎，一道道凄厲的血痕露出，甚至都不像是在挨鞭子。
    看著呂產倔強的模樣，一時間呂雉想起來自己那個兄長，呂澤。
    那個總是悶不做聲，卻默默將整個呂氏扛在肩膀上的木訥男子。
    直到最后，戰死沙場，給呂氏留下了一份遺澤。
    是為了呂氏，更是為了她呂雉。
    呂雉很清楚，自己與扶蘇之間門不當戶不對，甚至還因為自己年齡有些大，而遭受非議。
    如果不是始皇帝陛下與秦風送上祝福，恐怕難以堵住悠悠眾口。
    而呂澤的戰死，以及他立下的赫赫功勛，便成為了呂雉的一道憑依。
    我呂氏，也有為大秦戰死的將軍！
    也就是在那時起，滿朝文武，朝堂諸公，才終于算是認可了自己。
    想到這里，呂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跌跌撞撞的后退幾步，跌坐在軟榻上。
    她滿臉失望的看著呂產，捂著臉，開始抽噎起來。
    呂產感受著后背劇烈的痛苦突然停下，便硬著頭皮，抬起腦袋看了一眼。
    “你長大了，不用聽姑姑的話了.......以后就當沒有我這個姑姑吧......”
    “姑姑，你別哭，是侄兒錯了.......”
    “不，你沒錯，你是呂氏唯一的男丁，你怎么會錯呢？
    就是可憐我，還有你爺爺奶奶，一把年紀了，還要陪著你共赴黃泉，嗚嗚嗚......”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呂產絕望的叫屈，可是呂雉依舊是獨自坐在那里，不停的抽噎著，讓呂產心中痛苦不已。
    呂雉對他來說，說是姑姑，其實更像母親。
    因為自己母親死的早，而父親一直征戰在外，浴血奮戰。
    所以，呂雉便承擔起了照顧自己的重擔。
    并且這些年以來，從來都是視若己出。
    眼見呂雉站起身來想要離開，可竟是沒來由的一陣暈眩，差點摔倒在地。
    呂產上前想要扶住，卻被呂雉一巴掌狠狠打在臉上。
    “滾！以后不要再進呂家的門！”
    “姑姑！”
    呂產終于是忍不住了，猛地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
    “侄兒錯了，秦會確實是與侄兒有往來，不夜城的賭場資金，也確實與我有往來。
    但侄兒從來沒有做過不法的事情啊！”
    呂雉緩了緩，咬牙道：
    “你平日里那么簡樸，要那么多錢作甚！
    還是說，你學那些貪官污吏，明面上清貧，實際上過著奢靡的生活？！”
    “我沒有！我沒有！”
    呂產哭嚎道：
    “我沒有學那些畜生！但我真的很需要那些錢！”
    “你還敢狡辯？！”
    “姑姑，我真沒有，求求你別問了，別問了.......”
    呂雉站在他的身前，居高臨下，眼神之中滿是失望，就像看一個廢物一般。
    呂產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終于，在如此眼神的逼視之下，他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來，揮舞著手臂道：
    “我沒有拿那些錢！我只是將他們交給有需要的人手里了！
    那些看不起病，吃不起藥的人！
    那些偏遠地方看不起病，沒有醫館的人！”
    呂產越說越激動，猛地伸手抓住呂雉的手，顫聲道：
    “姑姑，你是要有好名聲的，你將來是要母儀天下的。
    你是一個好人，好人要有好報。
    你是呂氏的希望，你更是未來秦三世的母親。
    你偉大、仁慈、受人愛戴，所以有些事情，就需要我來做。
    錢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將醫館開遍天下，所有的事情，我都會給你解決......
    培養醫師的費用也不用管，我會解決，我都會解決.......
    咱不要國庫的錢，不要讓你背上濫用國帑的壞名聲.......”
    “夠了！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呂雉猛地扯開呂產的手，滿臉痛惜的后退兩步。
    她確實沒有動用國帑建造醫館，她也確實以太子妃的名義，在大秦各處建設醫館。
    無數高明的醫師出現，大大降低了孕婦的死亡率，以及提高了嬰兒的存活率。
    可她以為，所有的錢財都來自于大秦各地的富商捐贈。
    而現在想想，卻是可笑至極。
    大秦剛剛富裕起來，哪里會有人有那么多的閑錢，一直支援自己啊......
    看著呂產瘋癲的模樣，呂雉上前，伸出手用力抱住他的臉頰，流著眼淚，厲聲道：
    “以后不許這樣做了！不許這樣做了！
    我可以徐徐圖之，我可以慢慢來，但你要好好活著！
    錦衣衛的事情我去解決，韓仲就是一條狗，我都能解決！”
    說完，呂雉大步離去。
    呂產跌坐在地上，久久沒有動彈。
    不知過了多久，當燭火即將燃盡，忽明忽暗之時，呂產突然笑了。
    他笑的是如此慘烈，配上后背血淋淋的模樣，竟是宛如厲鬼一般。
    “始皇帝四十三年，暴雨如注，黃河決堤，太子攜太子妃冒雨支援救災，為大秦士卒修補衣衫，熬住粥飯，我母親亦響應號召，卻活活累死在了河堤之上。
    始皇帝四十五年，大秦開海，擄掠異族奴隸，我父親奮勇殺敵，死在了外邊，甚至尸骨無法還鄉。
    這些我都記得......都記得......嬴氏欠我們呂氏的.....我們不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