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傳來兩人說說笑笑的聲音,悠之端著碗,突然覺得倒盡了胃口,如何也吃不下去。
三姨娘貌美可人,三哥沈言之帥氣俊朗,他們對(duì)她都非常好。疼她愛她,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眾人之一。
但是她永遠(yuǎn)記得,當(dāng)他們二人被人捉奸,辯駁無效之時(shí),父親將三哥打成了瘸子,仕途盡斷。三姨娘的腦袋上被槍打了一個(gè)窟窿,汩汩的鮮血流下。
那時(shí),他們兩人怨恨而屈辱的目光,三哥的哭喊求饒,三姨娘的死不瞑目她一想起,就覺得心寒。
直到現(xiàn)在,沈悠之都覺得那是個(gè)拼命想忘記的噩夢(mèng)。她完全不明白,為何她單純的三哥和好脾氣的三姨娘這兩人會(huì)搞到一起,還被丫鬟口口聲聲地檢舉,成為家中人心頭的恥辱,也成為沈家凋零的開端。
她既然重新來過,這輩子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稀里糊涂,她一定要弄清楚,這兩人究竟有沒有那茍且之事。如若有,必要盡早斬?cái)啵苊庖院蟮谋瘎。蝗魶]有,那么她更是要徹底的查出那興風(fēng)作浪的究竟是何人。存了這樣的歹毒心思,簡(jiǎn)直其心可誅。
下定決心,悠之幾乎沒有多想就穿鞋奔出房間,她快速下樓,就見丫鬟婆子偷瞄著廚房,聚在一處竊竊私語。
悠之有幾分惱,怒道:“沒事都湊在一起說什么小話,家里太閑了是吧?”
幾個(gè)婆子丫頭尷尬散開,匆匆做忙碌狀。
悠之來到廚房門口,就見三姨娘倚在廚房的臺(tái)子邊兒,三哥則是端著瓷碗兒,兩人似乎說著什么,隱隱聽到“丫丫”的字樣。
不過三姨娘很快就察覺到悠之站在門口,表情有一瞬間的不對(duì),只她很快便是掩飾過去,連忙道:“悠悠怎么下來了?可不能再吃了,不然晚間該吃不下飯了。她壓下心里的激動(dòng),咬唇看著眾人,雙眼盈盈,這樣切身感覺親人就在身邊的感覺真好。慈祥的母親、端莊的大嫂、八面玲瓏的三嫂、和氣的五姐。
沈夫人視線停在悠之身上,道:“都患了傷寒還穿這樣少。”
悠之嬌嬌辯駁:“我都好了的。”
“哪里好了,早上還有些低燒呢。”說起此事,沈夫人又道:“我果不該走,今日應(yīng)留下看著你的,旁人說話,你哪里會(huì)聽。”言罷瞥了三姨娘一眼。
三姨娘露出嫵媚的笑意,并不言道什么。倒是三嫂石桂蘭偷偷的白了她一眼,恰好沈言之看了過來,夫妻二人對(duì)視一眼,隨即各自別開視線,毫不親熱。
悠之看在眼里,湊到沈夫人面前,挽住她的胳膊,將頭靠在沈夫人肩膀,任由烏黑的長(zhǎng)發(fā)垂在沈夫人身上,可憐巴巴道:“母親本來就不該去,我都想念母親了。”
我想你了,想了你十幾年。
這副小女兒家的做派,讓屋內(nèi)幾人都笑了起來,五姐嵐之道:“還是我們小妹最會(huì)哄人,你看看這副小可憐兒的樣子,可不是讓人心疼到骨子里了。”
又是一室的笑。
悠之嘟起了小嘴兒,也不管那些,就是不撒手,“反正母親是我的。”
“好好好,是你的,母親是你的,父親也是你的。說的好似不是我們的似的。”沈言之嘖嘖道。
沈家六個(gè)孩子,依次大哥安之,二姐穎之,三哥言之,四姐涵之,五姐嵐之,最小就是悠之。沈家的四個(gè)女兒也是時(shí)常被人提及的沈氏四朵金花。
“這什么啊?”沈言之不客氣的開始翻撿張家的回禮,沈夫人見了,只無奈道:“看你這般樣子,出去委實(shí)丟人。”又打量沈言之擦了粉,道:“好好的男子家,竟是這般的油頭粉面,旁人如何我且不說,我也不管那些流行與否。只道你是我兒子,你這樣,我就看不慣,趕緊給我洗掉。”
沈言之也不管那些斥責(zé),嬉皮笑臉的翻出吃的,“母親訓(xùn)斥的是,我聽了就是。可不能動(dòng)怒,傷了您的身子,我這做兒子的心疼。”總算是翻出了糕點(diǎn),遞給悠之,悠之不客氣的接了。
一嘗,味道不錯(cuò)。悠之自回來就覺得樣樣都好吃,全是熟悉的味道。吃食哪里重要,重要的是身邊的人。
“味道還真挺好的。”言之贊道,看向一旁的三太太,“桂蘭,我是知道的,你與張府的兩位女郎交好,下次做客,問她們多要些點(diǎn)心,我看悠悠也是愛吃的。”
三太太桂蘭睨他一眼,笑道:“我的好郎君,我這好端端,怎么開得了這個(gè)口。要是旁的也就罷了,只這么些點(diǎn)心就要伸手討要,我可是萬萬做不出的。若旁人曉了,是要笑死的。”
“又不是要金子要銀子,又有什么關(guān)系。”沈言之不以為然,“那兩位女郎十分新潮,也不至于在意這些小細(xì)節(jié),只你喜歡多想。”
“好好好,都聽你的,下次我一定多討要一些。想雁南那般性格,也是不拘小節(jié)的。”面上全是笑意,語氣里也透漏著親熱勁兒,但是悠之偏是聽出了這話里的一分不尋常。
“是呢,雁南也算是我們這一批里比較拔尖的了,前個(gè)月被九茴畫報(bào)錄取了,如今是工作女郎。”五姐嵐之道:“她這次還鼓動(dòng)我,希望我們沈家四姐妹能夠來九茴畫報(bào)做封面女郎,讓人見識(shí)一下我們沈氏四姐妹的豐姿呢。仔細(xì)想想,倒是有趣。只二姐與四姐都不在家,倒是不知她們的意思了。”
“啪!”悠之手中的糕點(diǎn)直接掉到了睡裙上,污了一片。她勉強(qiáng)露出笑臉兒,道:“做、做封面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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