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誰碰過我媽的墳?”</br> “是我挖的,怎么了?那是你媽呀,死都死了,還在這里礙手礙腳,你回來正好,趕緊把你媽挖出來帶走,別擋我們財路。”</br> 為首的一位矮壯青年,臉上有一塊刀疤,說話的時候一抖一抖,倒是挺唬人的。</br> “現在是法制社會,我三阿公不同意賣地,你們就沒有權利強迫他。”</br> “哈哈,我沒聽錯吧,你說什么?我們沒有權利強迫他?我告訴你,我就是權力,看來你跟這個老東西有點關系了,替我好好勸勸他,讓他趕緊滾蛋,否則,信不信我把他剁成八段,喂狗。”</br> 刀疤一邊說著,一邊打量蔣冉冉,他的鼻孔里面,嗅到蔣冉冉身上的幽香,不禁有一絲迷醉。</br> “城里的女人就是不一樣,身上香的很,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你可以出去打聽打聽,方圓幾十里,沒有不認識我刀疤的,我看你還是別回城里了,就留在這里跟著我,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br> 刀疤身后的幾個小弟,放肆的笑著,他們的眼神赤裸裸的盯著蔣冉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br> “就是,美女別走了,城里有什么好,你看我們這里多好,山清水秀,多適合野戰。”</br> “哈哈,說的太對了,我們這里馬上就要開發了,刀疤哥在旅游公司占有股份,一年什么都不用做,也能分很多錢,你跟著刀疤哥,絕對不會受苦的。”</br> 刀疤不懷好意的笑著,眼睛肆無忌憚盯著蔣冉冉的胸口。</br> 蔣冉冉大怒,“我警告你們,別這么放肆。”</br> 刀疤根本沒放在心上,“我偏偏放肆,你能拿我怎么樣?來,美人讓我摸一摸,你這個皮膚肯定很滑。”</br> 刀疤的狗爪子朝蔣冉冉伸過來,剛伸到一半,忽然咔嚓一聲。</br> 啊,一聲慘叫,緊接著一只斷手掉在地上,刀疤的手臂血流如注。</br> 刀疤的小弟嚇得連連后退,這種場面他們何曾見過。</br> 他們抬頭望去,發現沈鶴手里握著菜刀,菜刀上還往下滴血。</br> “你這個混蛋,我的手……”</br> 刀疤在地上打滾,叫聲非常的慘烈,沈鶴提著菜刀一步步走過去,伸出腳踩住他的胸口。</br> 刀疤本來要罵,可是胸口如同被一塊大石壓住,動彈不得。</br> “你想干什么?”</br> “把你剛才說的話,再說一遍。”</br> 刀疤咬牙切齒,“你是那個小娘們的男朋友吧,我告訴你你死定了,在紅石鎮,你竟然敢動我,你走不出去了。”</br> “現在趕緊把你的臭腳拿開,然后自廢一只胳膊,我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一命,你這個王八蛋,疼死我了。”</br> 刀疤還沒有認清現實,沈鶴一腳踩下去,只聽到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刀疤的另一條手,軟塌塌的錘在地上。</br> 刀疤瞪大眼睛,眼仁快要掉出來了。</br> 他嘴巴張的大大的,好像要吶喊,卻偏偏發不出聲音。</br> 過了十幾秒鐘,他終于喊出來了。</br> “啊……”聲音之慘烈,把那幾位手下嚇得渾身發抖,差一點癱坐在地上。</br> 喊了幾聲,刀疤終于忍不住劇痛,頭一歪,暈死過去。</br> “刀疤哥,快醒醒……”</br> “小子,你死定了,竟然敢把刀疤哥整得這么慘,你知道他爸是誰嗎?”</br> “兄弟們,我們怎么辦?要不大家一起上,干掉這小子,否則,刀疤哥醒過來,也不會放過咱們。”</br> “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能擋住咱們這么多人。”</br> 這幾個小子舉著手中的棍棒鐵鍬,一股腦朝沈鶴沖過來,沈鶴微微后退,把蔣冉冉和三阿公后在身后,然后閃電般出手,捏住一根朝他打過來的木棍。</br> 咔嚓一聲,木棍竟然被捏碎,他反手一抽,把木棍從那個人的手里抽了過來。</br> 那個小青年兒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br> “開什么玩笑?拍武俠電影嗎?”</br> 只說了一句,忽然眼前閃過一道影子,砰的一聲,他直接被砸暈在地。</br> 沈鶴手里有了家伙,更是如虎添翼,他往前踏了一步,身形如電,朝這些人沖了過去。</br> 木棍在他手里,好像蛟龍出海,上下翻騰,很快,把這些人全部撂倒。</br> 沈鶴不齒這些家伙有手有腳,竟然欺負老人,而且還對逝者不尊重,所以,下手也狠了些。</br> 凡是被他打中的家伙,無不是斷手斷腳,倒在地上,慘叫聲響成一片。</br> “我的手,你tmd,你給我等著,我們一定會弄死你。”</br> “媽呀,疼死我了,我的腿斷了,誰來救救我。”</br> “小子,你捅破天了,你知道我們背后的人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br> 沈鶴把半截木棍丟到一邊,冷冷說道:“把你背后的人找來,否則,他就是你們的下場。”</br> 刀疤剛剛有些清醒,起身要站起來,又被沈鶴一棍子敲暈。</br> 那些小弟見沈鶴對刀疤這么狠,也嚇得不敢出聲。</br> “都給我滾。”</br> 這些小混混爬起來互相攙扶,屁滾尿流的朝山下走去。</br> 三阿公沒想到沈鶴這么厲害,可是,他臉上很快涌起一絲擔憂。</br> “孩子,你惹禍了,你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這些混小子,從小就是這里的惡霸,壞事做絕,可誰也不敢惹他們,聽說他們投靠了一個什么老板,專門幫他拿地,這幾個混蛋給的錢很低,村里不少人都不愿搬家,他們就上門恐嚇打砸,最后,大家不得不同意。”</br> “我一把老骨頭,沒什么好怕的,打死我,我也不會搬走,更何況,我還答應過,要看著小華……”</br> 三阿公嘴里的小華,正是蔣冉冉的媽媽蔣華。</br> 蔣冉冉看著那邊被挖開一半的墳墓,眼淚再也止不住了。</br> “媽,我來接你回家。”</br> 低矮的房子里面,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骨灰盒。</br> 蔣冉冉輕輕的擦拭骨灰盒上的塵土,一邊擦,一邊流淚。</br> 三阿公在一旁連連嘆氣,“小華是一個苦命的女人,當初她嫁給冉冉的爸爸,我就不同意,咱們山里的孩子,哪能高攀那些有錢人,可是小華鐵了心要走,我也攔不住,可是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是這樣……”</br> 沈鶴見老人傷心,趕緊岔開話題。</br> “三阿公,別想這些不開心的事情,這次回來,我和冉冉除了接走阿姨的骨灰,還想著把你老人家帶到城里,好好享享福。”</br> 蔣冉冉眨著大眼睛,看著沈鶴,眼神里面滿是感激。</br> 她光顧著悲痛,哪里想這么多。</br> 是啊,應該把三阿公接到城里好好享福,這里實在是太破了。</br> 蔣冉冉環視三間土房,里面就沒有一間像樣的家具,三阿公睡覺的床,是用磚頭壘起來,在上面架著一個破木板。</br> 鍋臺灶具更是沒有,只有一個黑乎乎的鐵鍋,架在火塘上,炒菜煮粥全都用這個。</br> 三阿公一聽他們要接自己進城,嚇得連連擺手。</br>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我在這里待習慣了,不愿意挪地方,我聽說城里到處都是車,我走路慢,萬一被撞到怎么辦?。”</br> “三阿公,城里很好很方便的,你去過之后,我保證你會喜歡。”</br> 老人很執拗,還是不同意,沈鶴給蔣冉冉使了個眼色,蔣冉冉才沒有繼續強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