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楚王昌宏的死因,沈鶴再一次陷入沉思,到底是什么人對他下毒手,是李明勝嗎?</br>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李明勝嫌疑最大。</br> 他擔心王昌宏說出不該說的話,把麻煩引他到身上,所以才派人干掉王昌宏,一了百了。</br> 這個推論最貼合實際,沈鶴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br> 換位思考,如果他是李明勝,絕不會這么急就干掉王昌宏,且不說網上已經傳的沸沸揚揚,指名道姓說他跟王昌宏有勾當,這時候王昌宏偏偏出事,豈不是往沸油里面潑水,還想不夠炸嗎?</br> 沈鶴相信李明勝不會這么蠢。</br> 就算他恨不得將王昌宏碎尸萬段,至少也要等風聲過去,或者王昌宏把他咬出來再做也不遲啊。</br> 難道,這里面還有另外一撥人?</br> 沈鶴翻身起來,掏出手機,撥通一個秘密號碼。</br> 展俠客的聲音響起,“小子,這部電話可不是用來平時溝通的,我們有我們的紀律,這號碼只是用來進行聯絡任務,念你剛加入,這次我就不追究了?!?lt;/br> 沈鶴正色道:“展伯伯,我建議你好好查查王昌宏。”</br> “他?有這個必要嗎?我跟洪老鬼的意見統一,這個人沒什么價值,實際上,要不是你卷入這件事情,我們甚至不會關注這些?!?lt;/br> 沈鶴連忙說道:“你讓我查基因武器,我毫無頭緒,所以,不如拼拼運氣,只要發生在東南區,跟藥品有關的事件,我們都要查,更何況,我對王昌宏還不是最感興趣的,我更看重被爆出來的李明勝,明勝集團贊助一個實驗室,我查過,從事的就是基因方面的研究!”</br> 展俠客略微沉思,語氣有些急促,“你懷疑李明勝?”</br> “不,我現在懷疑所有人,這件事透著古怪,等我理清了頭緒,再跟你詳談,現在我需要你的支持,派出精干人手,跟東海警方聯手調查此案,或許,會有意外的收獲也說不定?!?lt;/br> “好,我就信你一回,有消息我馬上通知你。”</br> 三天過后,還真查到不少消息。</br> 紅房子客廳中,三個人面前桌子上一大堆資料,洪一功發出哀嚎,“這么多資料,我一看到就頭疼,你們別指望我?!?lt;/br> 展俠客微笑道:“沈鶴,我們兩個老家伙眼神都不行,還得靠你?!?lt;/br> 沈鶴隨手拿起一份資料,是王昌宏的經濟調查,通過這份資產債務表,可以看出王昌宏是一個比較踏實的人,他的收入就是工資,從三年前四千五一個月,到現在每月二十萬薪金,也算是一步一個腳印。</br> 這種人內心都很強大,根本不可能自殺,天塌了,大不了重頭再來。</br> 沈鶴又拿起一張照片,是王昌宏住的別墅,從外觀并不豪華,頂多算是一個花園洋房。</br> 沈鶴的目光在照片上來回掃了兩遍,正要放下,忽然發現問題。</br> “兩位,你們看這張照片。”</br> 展俠客掃了一遍,沒什么特別,交給洪一功,他也沒看出門道,“你小子別賣關子了,這不就是一棟房子嗎?又沒多貴?!?lt;/br> 沈鶴翻了個白眼,“你們看門口的信箱,里面插著好幾份報紙,從照片上看,能有七八份。”</br> “這能說明什么問題,你們都喜歡用手機看新聞,或許是因為他夠老派,就喜歡看報紙呢?”</br> 沈鶴快要發瘋了,“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報紙的份數,這么多份報紙沒人取,是不是可以證明,王昌宏的妻子已經有七八天沒有回去。”</br> 展俠客眼睛一瞇,“沈鶴,你想說什么?跟他妻子有什么關系?根據調查,他妻子只是家庭主婦,對他的工作從不過問。”</br> 沈鶴面露微笑,“我一直有一個推論,可是沒有證據,看到這張照片,我想我找到答案了,我們做一個假設,假設李明勝真的是王昌宏的幕后老板,王昌宏出事,他會不會擔心自己被牽連,所以,他派人接走了王昌宏的妻子孩子,作為要挾,讓王昌宏把所有的過錯都自己承擔下來,王昌宏是個顧家的男人,我相信他一定會同意?!?lt;/br> 展俠客點頭,“有道理,可這之間有什么聯系嗎?”</br> “當然,換位思考,如果你們是李明浩,既然相信王昌宏肯定會為了家人,承擔所有的過錯,還會多此一舉,派人干掉王昌宏嗎?”</br> 洪一功連連搖頭,“這不成了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嗎?要是弄不好,還會弄巧成拙,成了畫蛇添足了?!?lt;/br> 沈鶴打了個響指,“沒錯,就是這個道理,李明勝也不會,可問題是,王昌宏死了,而且是他殺,這就奇怪了,王昌宏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還是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呢?”</br> 展俠客眼睛一亮,“好小子,你這邏輯分析太漂亮了,連我都好險沒跟上你的節奏?!?lt;/br> 洪一功顯然就沒有跟上,他帶著疑惑的眼神有些茫然,“喂,你倆別打啞謎,到底怎么回事?”</br> 展俠客看著老伙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啊,就是不肯老老實實聽別人的話,沈鶴一開始就說過,我們要查基因武器,就必須找到有基因庫的機構,明勝集團旗下就有這樣一間實驗室,從事基因研究,王昌宏是從明勝集團出來的,他有沒有可能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事情,被李明勝知道,恰好,又鬧出這次事情,王昌宏被抓了,李明勝不得不痛下殺手。”</br> 洪一功還是有些暈,“不對啊,那小子不是說,李明勝已經抓了王昌宏的家人,就不會動手嗎?”</br> 沈鶴趕緊解釋,“這只是一種推論,其實還有一種推論,就是李明勝的確沒有動手,而有另外一伙人為了保住秘密,痛下殺手,或者李明浩剛剛查到王昌宏竟然偷取他的機密,擔心他會用這個秘密換自由,所以不得不改變初衷,痛下殺手?!?lt;/br> 說到這里,洪一功算是明白過來。</br> “的確很有可能,這么看來,明勝集團嫌疑不小啊?!?lt;/br> 展俠客眼神深邃起來,“那就查,我們獲得最高權限,只要為了查案,任何人都可以動!”</br> 沈鶴一喜,沒想到這個小本本權力這么大,那可太好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