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中軍的私生活堪稱枯燥,每天幾乎過著公司和別墅兩點一線的生活,很奇怪的是每周五下班之后,他都會去一間叫竹韻的茶社。</br> 沈鶴清晰的記得,方中軍并不喜歡飲茶,在他的辦公室當中,有紅酒,有咖啡,就是沒有茶具。</br> 一個不喜歡飲茶的大忙人,為什么會每周固定去一趟茶社呢?</br> 這里面沒有貓膩,打死沈鶴都不信。</br> 到了星期五,沈鶴故意借故先離開,他先來到竹韻茶社外面,坐在車子里面默默的等著方中軍的到來。</br> 方中軍很準時,而且他沒有帶秘書和司機,一個人開著車,停下車之后,他還朝四周望了望,行跡很可疑。</br> 沈鶴沒有進去,擔心方中軍會發現他,到時候這個老狐貍肯定懷疑。</br>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方中軍走了出來,而且還換了一身衣服。</br> 這就有點意思了,這老小子該不會是過來會情人的吧?</br> 方中軍走后,沈鶴關上車門,也進入了這間茶社。</br> 茶社的布置很清幽,看得出主人是一個很有生活情調的人。</br> 由于位置比較偏僻,里面沒什么客人,沈鶴在里面轉了一圈,也沒發現有人招呼。</br> 忽然,樓梯處響起腳步聲,沈鶴循聲望去,發現一位美人緩緩走下來。</br> “你好,你是來喝茶的嗎?”</br> 沈鶴打量這位美婦人,柳葉彎眉櫻桃口,略施粉黛的俏臉,別有一番風情,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水靈靈的眼睛,似乎可以說話。</br> “我不太懂茶,只想找一個地方休息一下,老板娘有什么推薦的?”</br> “呵呵,不要叫我老板娘,都把我叫老了,看你的年紀不大叫,我一聲柳姐吧。”</br> 沈鶴自然不會放過這么好拉近關系的機會。</br> “這么叫顯得親近,柳姐,你有什么好推薦的?”</br> 交談之間,他才發現這位美人原來叫柳艷,來東海已經有些年頭了,之前做過很多買賣都以虧本收場,最后在一位朋友的資助之下,開了這么一間茶社,雖然賺不了多少錢,但勝在自在。</br> 沈鶴心里暗笑,恐怕這個朋友就是方中軍吧,沒想到這個老鬼還挺風流的,在這里搞了一間茶社,金屋藏嬌,難怪剛才她換了一身衣服,柳艷身上散發著一股沐浴液的清香,分明是剛剛洗澡了。</br> “柳姐,你還說你這里的生意不好,我剛才停車時發現一輛賓利車,那可是價值好幾百萬的豪車呢,把我嚇得遠遠停下來,等他走了我才敢靠過來,這種豪氣的老板都過來喝茶,你還說這里的生意不好。”</br> 沈鶴故意這么說,想要看看柳艷的表情,果然,柳艷顯得有一絲驚慌。</br> “沒什么,都是回頭客而已,這樣的豪客多幾個還差不多,一個兩個的也不能讓我多賺多少。”</br> 沈鶴想想,“那我今天也奢侈一把,那位豪客點了什么茶,給我也來一壺吧。”</br> 柳艷犯了難,方中軍進來根本不是為了喝茶,而且他很討厭喝茶。</br> “我給你泡一壺極品大紅袍吧,這茶葉可不便宜哦。”</br> 沈鶴微微一笑,“柳姐,你可不能小瞧我,我最近剛剛被公司炒了魷魚,拿到了一大筆遣散費,現在腰包還是挺鼓的,再過一段時間,我可就真的喝不起。”</br> 柳艷掩嘴輕笑,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小伙子說話,還挺有意思的。</br>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沈鶴確定柳艷就是方中軍在這里養的金絲雀。</br> 不過這個柳艷跟一般的情婦不太一樣,她并不喜歡錢,而且她竟然是畢業于名牌大學的研究生,之前也夢想著在這片大都市做出一番事業,可夢想最好,現實是殘酷的,處處碰壁之后,她也漸漸灰心失意,原本想要離開這里,沒想到碰到了方中軍,方中軍愿意出錢幫助她,并且提出開一間茶社。</br> 柳艷天真的以為方中軍這樣的大老板,肯定喜歡茶,掏錢給她開一間茶社,也是為了方便自己飲茶。</br> 可到最后才發現,方中軍根本就不喜歡喝茶,花錢投資這里的目的就是為了她。</br> 可那時候,她已經欠了方中軍太多太多,方中軍沒有逼迫她什么,可她根本就還不起,最后只能委身于他。</br> 沈鶴暗暗想到,這就是這個老狐貍的厲害之處,他做事情從來不會簡單粗暴,而是想著法子讓你自己跳入到圈套當中。</br> 柳艷對方中軍的感覺很奇妙,有感激,有怨恨,各種情愫交織在一起,就成了現在兩人病態的關系。</br> 以方中軍的年紀,可以當柳艷的父親了,像柳艷這樣的高學歷,高素質的知性美女,一舉手,一投足,無不吸引著方中軍。</br> 又來了一桌客人,同樣是熟客,柳艷先過去招呼,沈鶴假意想要去衛生間,便朝后面走去。</br> 后面是一個簡易的廚房,可以弄一點茶果什么的,里面的擺設都很簡單,沒有什么地方可以藏東西。</br> 看來要想辦法去樓上瞧一瞧,可想一個什么樣的借口呢?</br> 柳艷輕輕敲了敲桌子,沈鶴才反應過來,“怎么,客人走了嗎?”</br> “你在想什么呢?我站在你面前這么長時間了,你都沒有反應過來,是不是在想你的女朋友呀?”</br> 沈鶴嘆了口氣,“你看我這樣的,像是有女人喜歡的嗎?”</br> “當然會有,你長得挺帥的,而且言談舉止很風趣,你這種小男生最討女人歡心了。”</br> 沈鶴抬頭看著她眉眼當中帶著一絲輕佻,“柳姐,那你喜歡我這樣的小男生嗎?”</br> 柳艷俏臉莫名一紅,啐了一口,“又口沒遮攔,還敢調戲你姐我,我都一把年紀了,哪還有人喜歡。”</br> “柳姐,你可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啊,你身上的韻味和氣質比那些小女生強多了,你招招手,無數男人將為你癡迷。”</br> 柳艷噗嗤一口笑得出來,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趕緊恢復神色,“你這張嘴啊,不知道多少姑娘要毀在你手里,行了,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br> 這種時候,沈鶴怎么可能回去,下次再找借口過來,可就不容易了。字<更¥新/速¥度最&駃=0</br> “哎,好吧,看來今晚我要在車里面過夜了。”</br> 柳艷拉住他,“怎么,你沒家嗎?”</br> “柳姐,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剛剛不是說過嗎?我被公司炒了魷魚,哪還有什么家呀,之前都是住公司宿舍,現在不知道何去何從,我連行李都沒有帶,幸好還有一輛車可以遮風擋雨,你們這里停車場不收費吧?我可以在那里睡一晚。”</br> 柳艷趕緊說道,“這怎么行啊?現在的天氣,晚上還是很涼的,你穿的這么少,著涼了怎么辦?”</br> 沈鶴亮起他的肱二頭肌,“我可是很強壯的,沒那么脆弱,柳姐,你不用管了,今晚我就在外面為你站崗放哨。”</br> 柳艷想說什么,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