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陷入短暫的沉默,蔣冉冉開口說道:“對了,她現在怎么樣?”</br> “還是昏迷不醒,不過,我已經請何林博士化驗她體內的毒素成分,只要找出她中了什么樣的毒素,我才能有的放矢。”</br> 蔣冉冉點了點頭,“她也怪可憐的了,這些綁匪真夠喪心病狂的,怎么忍心對一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下如此的毒手,換做是你,你肯定不舍得吧。”</br> 沈鶴果斷閉嘴,假裝沒有聽見。</br> “切,不說拉倒,你現在越發不把我們這些姐妹當回事了,也是,如果你救活了陳鳳婷,她肯定以身相許,以她的財富,你很快就不需要我們了。”</br> 她正說著,忽然沈鶴撲過來,把她抱在懷里,翻身屁股朝上,然后,揮起大手用力的拍下去。</br> “你干嘛打我?”</br> “你胡說八道,難道不該打嗎?”</br> “我才沒有胡說八道,你心里就是這么想的。”</br> “你還說,我真的生氣了。”</br> 蔣冉冉見沈鶴好像真的生氣了,才撅著嘴說道:“開個玩笑,都不行嗎?人家的屁股都被你打腫了。”</br> “那我幫你揉一揉。”</br> “不要。”</br> ……</br> 沈家別墅。</br> 沈蒼云的房間,頂棚的窗戶打開著,涼風倒灌進來。</br> 沈蒼云坐在輪椅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天上的星辰。</br>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每晚必須在這里坐上半天,才回去睡覺。</br> 自從他癱瘓以后,停止了一切社交,每天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發呆,而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輪椅上,看星星。</br> 這幾天,他看的時間尤其長。</br> 因為天上的星象發生了突變,紫微星光芒黯淡,若隱若現,而一顆閃亮的帝星立于當空。</br> “這天下要大亂呀。”</br> 他自己喃喃自語。</br>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沈蒼云喊了一聲進來,沈尊走了進來。</br> “爸,很晚了,你該睡了。”</br> “我還不困,你有事嗎?”</br> 沈尊拿幾件衣服,披在沈蒼云的肩膀上。</br> “沒什么事情,就是過來看看你。”</br> 兩父子之間并沒有太多的話,沉默了一會之后,沈蒼云轉頭看著沈尊。</br> “最近帝都有沒有什么事情發生?”</br> 沈蒼云很少關心這些事情,今天這么問,倒是讓沈尊有些意外。</br> 他把陳家的事情說出來,沈蒼云臉上有一絲驚訝,又有一絲釋然,好像什么事情找到了答案一樣。</br> “爸,你為什么會關心這些事情?”</br> 沈蒼云搖了搖頭,“最近你不要隨便外出,外面不太太平。”</br> “爸,你到底怎么了?帝都本來就是是非多,又何曾太平過。”</br> “這一次不一樣,要出大事,總之,你聽我的,咱們沈家從現在開始要置身事外,或許還有希望能夠躲過這場風波。”</br> 沈尊臉色一變,沈蒼云從來不會危言聳聽。</br> “爸,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是你兒子,您對我還要保密嗎?”</br> 沈蒼云苦笑,天機又怎么可以輕易的泄露。</br> 而且,天命難違,就算告訴他,又能怎么樣?</br> “總之,如果你還把我這個殘廢當成父親的話,你就聽我的,我知道你一直在針對沈鶴,從現在開始,收手吧。”</br> 沈尊忽然站起來,“爸,你什么時候變成這樣,他們家把你害成這個樣子,你難道一點都不恨他們嗎?如果不是他們,我們沈家怎么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而我沈尊有何須與那些廢物虛與委蛇,我是高高在上的貴公子,他們應該來巴結我。”</br> 一番怒吼之后,沈蒼云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兒子。</br> 他雖然從來沒有說過,但是,在心里他以這個兒子為榮。</br> 可是他沒想到,他對沈鶴一家的仇恨,如此的根深蒂固,甚至已經到了無法化解的地步。</br> “孩子,你就聽我這一回,這次動蕩非同小可,以你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改變什么,反而會讓我們沈家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br> 沈尊大聲怒吼,“我不,我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憑什么他一帆風順,現在更是成為陳氏集團的總裁,他憑什么,他比我強嗎?根本不是這樣,他就是命好。”</br> “不對,他不是命好,他能有今天,是用我們沈家所有人的幸福換來的。”</br> “總之,這個仇我一定要報,就算粉身碎骨,我也在所不惜。”</br> 沈蒼云目光呆滯,眼神里面甚至露出一絲祈求。</br> “孩子,你非得撞到滿頭是血,才罷休嗎?”</br> “沒錯,哪怕是那樣,我也絕不后悔。”</br> 說完之后,沈尊轉頭離開了沈蒼云的房間,房間重新歸于安靜。</br> 就在這個時候,從打開的窗戶外面,飄進來一個人。</br> “你都聽見了?”</br> 那個人點了點頭,在黑暗當中,他的樣子模糊不清,非常的飄渺。</br> 看得出沈蒼云對這個人態度有些奇怪,尊敬當中,又帶著一點點畏懼。</br> “你不應該對你兒子這口氣,他是一個挺不錯的年輕人。”</br> 沈蒼云嘆了口氣,“他的確很優秀,但是也很固執,這一點其實挺像我,算了,不說這個了,你來找我有什么事?”</br> 黑衣人看著他,“你應該從天象里面看出來,帝都要變天了。”</br> “看出來一些,但是我的修為粗淺,看的不是很清楚。”</br> “十幾年前,你跟我學習玄術,不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嗎?在這一天來了,你好像有些怕了。”</br> 沈蒼云聲音陡然激動起來,“我現在還有什么好怕的?”</br> “是人都會害怕,別怪我沒提醒你,這一次的動蕩,可是百年不遇,以你沈家今時今日的地位,可能陷入萬劫不復之中,而你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br> 沈蒼云搖了搖頭,“不,我早已經想好了,我不會把沈家搭進去,這么多年,我一直暗中準備,早已經暗中打造出另外一個沈家,我會以這股力量,來應對這次的動蕩。”</br> 沈蒼云的話,顯然出乎黑衣人的意料。</br> 黑衣人略微停頓,才繼續說道:“你應該清楚,你的敵人有多強大,即便是鼎盛時期的沈家,在他眼里也不過是個螻蟻,你我之間也算是有師徒之情,而你在玄術方面的天賦,連我也很吃驚,我還打算讓你做我的衣缽傳人。”</br> 沈蒼云看著黑衣人,“我是一個廢人了,茍延殘喘到今天,就是憋著一口氣,如果不是為了那個目的,我早就了卻殘生。”</br> 黑衣人嘆了口氣,似乎已經放棄說服沈蒼云,“罷了,路是你自己選的,我也無權干涉什么,我回去再為你打造幾件法器,希望能夠派上用場。”</br> “那就多謝了。”</br> 黑衣人沒在說什么,轉身從窗戶飄出去,沒有半點動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