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悅和小丑對視了一眼,陳鳳婷的表現讓他們覺得心驚,原本應該驚慌失措的階下囚,反倒比他們還要冷靜,這也太不尋常了。</br> “陳總,你該不會以為隨便說兩句,我們就會因為害怕,把你放了吧。”</br> 陳鳳婷淡淡一笑,“我這么器重你,你都會背叛我,可見,你一定是下定了決心,所以,又怎么會輕易放我呢,不過有件事情,我希望你知道,就是,你不應該讓我接那個電話。”</br> 李悅微微皺眉,“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啊?我知道,你跟那個叫沈鶴的關系非淺,別人還以為你們是合作伙伴,但我卻知道,你倆根本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捅破那層窗戶紙了。”</br> 事到如今,陳鳳婷也沒什么好隱瞞的。</br> “沒錯,我的確是喜歡他,也想讓他做我的男人,本來我沒有勇氣說出來,倒是要謝謝你,把我綁過來,讓我知道,如果再不說的話,我可能沒有機會說了,我現在反倒一身輕松,只不過你們要倒大霉了。”</br> 李悅瞇起眼睛,“陳總,你省省吧,我們都不是三歲小孩子,不會因為你一兩句話,就自亂陣腳。”</br> 陳鳳婷冷冷說道:“看來你還是不知道我男人的厲害,剛才我們的聊天已經超過一分鐘,以他的能力,肯定已經知道我的所在,相信,現在他已經在迎接我的路上。”</br> 周圍幾名保鏢頓時慌了,你看著我,我看著你。</br> 小丑也是大吃一驚,“你說什么?剛才那個電話是他故意打過來,想要確定你的位置?”</br> “沒錯,你們現在懸崖勒馬,還不晚,等他來了,你們沒好果子吃。”</br> 小丑躲在面具后面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慌,他看著李悅,“現在該怎么辦?你不是說過萬無一失嗎?”</br> 李悅怒斥,“慌張什么?他說什么,你就信什么,你還是不是男人。”</br> 說完,李悅看著陳鳳婷,“我跟了她這么多年,太了解她了,她這是故意讓你們慌張,接下來,她該說只要我們放了她,她就會既往不咎,對嗎陳總?”</br> “收起你這套吧,你騙別人還行,根本騙不了我,整件事情,我反反復復想了很多遍,絕對萬無一失,那個沈鶴,根本想不到,你已經被綁架了,而且,你們剛才的對話,我們大家都聽著呢,沒什么異常。”</br> 聽李悅這么說,那些保鏢才安靜下來。</br> 陳鳳婷看著李悅,輕輕嘆了口氣,“你有這般才智,如果用在正道上,該有多好,可惜,你卻走錯了路,你說的沒錯,你的確很了解我,那你應該知道,我同樣也很了解你,你不覺得,你最近的行為,非常的古怪嗎?身為秘書,你竟然擅自做主,你覺得我一點都不懷疑你嗎?”</br> “還有,你今天特意提到了孤兒院,恐怕你不知道,我前兩天剛剛去過。”</br> 李悅終于臉色變了,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陳鳳婷為什么還會同意她的安排?</br> “你說謊,你是故意這么說的,我不信。”</br> “信不信由你,我既然已經懷疑你了,就不會不留后手,實話告訴你,臨走之前,我已經告訴馬冬梅,過了一個小時后,她會給我打一個電話,如果沒有接,她會去我的辦公桌上,那里有我留的一張字條,然后她會找到沈鶴,沈鶴自然知道我出事了,你說他剛才打來的電話,到底有沒有目的?”</br> 眾人紛紛驚愕,當然有目的了,一來是可以確定陳鳳婷現在是否活著,二來,就是確定她的位置。</br> 完了,他們沒想到自己暴露的這么快。</br> 李悅的臉色變得蒼白,她不受控制的倒退兩步。</br> “陳總,你既然已經看出我有問題,又為什么會落入我的手里,你根本是馬后炮。”</br> 陳鳳婷搖了搖頭,“因為我對你還抱有一絲幻想,我多么希望,那個內鬼不是你。”</br> “還記得,我上一次遇刺,也是在孤兒院附近,當時,沈鶴就告訴我,我的身邊有內鬼,可是我的秘書很多,你又是我最相信的人,所以,我一廂情愿的認為,你不會有問題。”</br> “事實卻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有問題的,恰恰是你。”</br> 小丑忽然咆哮,“你為什么要說這些?難道不怕我們干掉你,然后逃之夭夭嗎?這里距離市中心,最快也需要一個小時,等他趕過來,我們早已經不見蹤跡了,而你,將會化為冰冷的尸體。”</br> 李悅眼睛一亮,對呀,這根本說不通。</br> “陳總,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確很善于攻心,可是,我們也沒那么好騙。”</br> 陳鳳婷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容,笑容里面充滿了甜蜜。</br> “原因很簡單,他如果真的趕過來,你們一定會以我為人質,要挾他,我不想看到他受你們的要挾。”</br> 李悅有些目瞪口呆,沒想到是這個原因。</br> 難道在她心里,沈鶴的安危比她自己還要重要嗎?她可是陳家的掌舵人。</br> “怎么,你們不相信也對,像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又怎么會理解愛情的真摯,我最后,奉勸你們一句,收手吧,趁一切還來得及。”</br> 小丑拔出槍,指著陳鳳婷,“來得及個屁,浪費了這么久時間,我們若是現在出去,恐怕正好落入那小子的圈套,幸好,你還在我們手里。”</br> 陳鳳婷渾然不懼,“那又如何?你們真的會傷害我嗎?我相信不會。”</br> 小丑忽然打開手槍的保險,厲聲吼道,只不過,他的聲音經過變聲器,顯得非常的詭異。</br> “你憑什么這么認為,我告訴你,你太自信了。”</br> “沒錯,我的確很自信,因為殺了我,不是你們的目的,你們的目的是我手中的權力,我若是死了,哪怕你們躲到天涯海角,陳家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如果那樣,你們今天的愚蠢行為,又有什么意義呢?”</br> 小丑沒有想到,他們苦苦想出來的計劃,在陳鳳婷眼里,原來早已如透明一樣,毫無秘密可言。</br> 這個女人真可怕。</br> 小丑把心一橫,“你既然猜到了,那不妨再猜猜,我們會怎么對付你。”</br> “我想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我死不了,又活不成,只有這樣,陳家才會想盡辦法救我,而無暇顧及你們,你們就可以對陳家下手,對嗎?”</br> 李悅和小丑眼神里面,同時射出震驚之色。</br> 他們的后背,滿是冷汗。</br> 就好像他們在制定這個計劃的時候,陳鳳婷一直站在背后,盯著他們似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