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鶴并沒有騙秦楠,他的確約了童虎。</br> 只不過他們約的地點在酒吧,童虎特意選了一處角落里面。</br> “你選的地方不錯。”</br> 沈鶴一屁股坐下來,童虎給他掏了一杯酒,“真的嗎?我還覺得有些扎眼。”</br> “你這擺明是讓人來跟蹤,我發現你小子最近聰明了不少。”</br> 童虎哈哈一笑,“那是當然,跟你學到了不少,你看說曹操曹操到。”</br> 沈鶴用余光朝中間舞池掃了一眼,他立刻發現有幾個人很古怪。</br> 別人都在跳舞,而他們幾個時不時朝這里望過來。</br> 沈鶴假裝打量美女,那幾個人立刻目光開始躲閃,太做作了。</br> “怎么樣?有什么發現嗎?”</br> 兩個人一邊喝著酒,一邊假裝閑聊,從他們的表情上,根本看不出來是在聊正事。</br> 沈鶴朝著一位衣著暴露的美女吹了個口哨,低聲說道:“問題還真不少,我現在基本鎖定了目標。”</br> “是周浩嗎?”</br> “他是領頭的,下面的銷售部門問題很大,現在至少可以證明,他們存在虛開成本的情況。”</br> 童虎臉上絲毫沒有意外,“我沒想到你對財務方面這么了解,我曾經派人去查賬,根本沒有發現。”</br> “不是沒有發現,而是他們故意給你看到的,根本就是合適的賬目,當然沒有發現了,我這次利用一些手段,從周浩的電腦里面拷到了模板,交給了王華,他很快就會給我一個結論。”</br> “財務總監王華?那可是個老好人,他未必敢得罪人。”</br> “你錯了,他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而且我確定他對公司的現狀深惡痛絕,是一個值得相信的人。”</br> 童虎點了點頭,“你看人一向很準,我相信你的判斷只,不過接下來該怎么辦?”</br> “等我抓到他們的把柄,再慢慢陪他們玩一玩,而且現在周浩并不是大麻煩,那個秦楠才是。”</br> 童虎壞壞一笑,“不會吧,一個女人而已,又那么漂亮,你會沒有辦法搞定她?”</br> “你小子明知故問,她可是一個毒玫瑰,而且本事還不小,今天竟然給我下毒。”</br> 童虎瞳孔一縮,“你說什么下毒,她竟然這么大膽。”</br> “沒錯,不過她太小看我了,論下毒,我是祖師爺,她差得遠呢,我并沒有揭穿她,就是想看看她想跟我玩什么把戲,果然,她背后還有一個人。”</br> “看來這里面的關系很復雜,你能判斷出秦楠和周浩是不是一伙的?”</br> 沈鶴搖頭,“應該不是一伙的,周浩只是一個貪婪的家伙,他搞的都是小動作,而秦楠背后的那個人,才是要命的,他很可能是你們童氏集團里面的某位元老,實力很大。”</br> 這也是童虎最擔心的,他對那些老家伙實在是辦法不多,畢竟他們都不是軟柿子,不能隨意揉捏。</br> “行了,我已經很滿意了,你才剛上班沒幾天,就已經有這種成果,我現在對你越來越有信心了。”</br> 沈鶴撇嘴,“你小子少給我灌迷魂湯,我現在處境不容樂觀,一方面是溜須拍馬的小人,一方面又是精明強干的能人,我一邊跟溜須拍馬的小人虛與委蛇,還得打壓這些能人,讓那些小人以為我是一個廢物,沒點演戲的天分還真的不行。”</br> 童虎呵呵一笑,“放心吧,事成之后,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更何況你還不是學到了經驗?”</br> “臭小子,現在也會說這種漂亮話了,對了,還有一件事兒,這次簽到的大合同,因為吳總裁被調查而擱淺,眼下這件事情不處理不行。”</br> “你打算怎么處理?”</br> 沈鶴苦笑,“現在這個合同很棘手,多方正在暗中角力,我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把合同拿下,又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懷疑,這個度可不好把握,你容我幾天好好想想,還有我希望你能支持王華,在這次的財政撥款上給他一定的支持,我需要用到他,但是表面上我又不能支持他。”</br> “明白,放心吧,這件事情我會安排人去做。”</br> 只要手上有錢,一切都好弄,周浩不是喜歡貪錢嗎?一次就讓他談個夠。</br> 兩個人正有說有笑,沒想到一陣香風撲過來,沈鶴回頭一看正是那個秦楠。</br> 這個女人還真的陰魂不散。</br> 其實沈鶴真的冤枉她了,秦楠只是過來玩,然后湊巧碰到而已。</br> “沈總,原來你們約在這個地方談事情,的確是個好地方。”</br> 這個秦楠的確夠狂的,童虎坐在這里,她也絲毫不怵。</br> “童少爺好,我叫秦楠。”</br> “我當然認識你,可是我們童氏的一枝花。”</br> 秦楠掩嘴輕笑,豐滿的胸口不停的抖著。</br> “童少爺,你們談完了嗎?不如把沈總還給我。”</br> 沈鶴有些啞然,“下班了,還有什么好溝通的?如果是私人方面的,我倒是樂意奉陪。”</br> “沈總,干嘛說的這么赤裸裸的,童少爺還在這里呢……”</br> 童虎一拍腿站了起來,“好啦,看來今晚咱們不能一起喝酒了,你們隨意吧,我先回去了。”</br> 童虎前腳離開,沈鶴就裝出醉醺醺的樣子。</br> “這個酒勁兒太大了,這里有些吵鬧,你送我回去吧。”</br> 秦楠看著沈鶴面紅耳赤的樣子,似乎并不像裝的,便攙扶著他,上了自己的車。</br> “沈總,你住在哪里啊?”</br> “你送我去華天醫院的公寓樓吧。”</br> “我差點忘了,你還是一個正兒八經的醫生呢?”</br> 秦楠一路驅車,把沈鶴送到華天公寓樓下。</br> “沈總,您真的確定要回公寓嗎?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吧。”</br> 沈鶴嘴角露出輕薄的笑容,“我才不會聽你的,你一定想趁機占我便宜,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br> 秦楠心里直犯惡心,還是強裝著笑容,“沈總,您這是冤枉我了,我可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br> 你是那種隨便起來不是人的女人。</br> 沈鶴正要說什么,忽然外面有人敲著車窗。</br> 秦楠搖下車窗之后,看著站在車門外的美女,“有事兒嗎?”</br>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請你把車停好,你占了兩個車位,我的車停不進來。”</br> 沈鶴趕緊把頭轉到另一邊,還把衣領朝上面豎起來。</br> 說話的正是趙燕姿,該死的,怎么被她撞見了。</br> 趙燕姿發現副駕駛上的那個人有些奇怪,似乎有意躲著她,仔細打量他的樣子,似乎是沈鶴。</br> “沈鶴,是你嗎?”</br> 沈鶴見被她發現只能一臉笑容的轉過來。</br> “燕姿,怎么是你啊?”</br> “你們……”</br> 趙燕姿看了看秦楠,這個女人衣著暴露,36d的豐滿,快要被安全帶擠爆了,兩個人躲在車里,準沒好事兒。</br> “你給我下來。”</br> 秦楠面色微變,“你是哪位?說話這么橫。”</br> “我是他女朋友,我還沒問你呢,你是哪位?”</br> “我是他女秘書。”</br> 沈鶴暗呼,完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