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術(shù)構(gòu)建的卷軸在地面上展開。
    一側(cè)是【舊神顱骨】，另一側(cè)是緩緩浮現(xiàn)的三幅畫面。
    舊神尚存的殘骸分別在冰層之下、山石之中以及一片沼澤底部。
    諾蘭德帶著法師團，以很快地速度就將這些殘骸挖掘出來，經(jīng)過簡單清理后呈現(xiàn)在了陸堯的面前。
    骸骨都已變成了化石，而且形態(tài)有幾分怪異：一只扭曲的骨骼手臂，連著胸腔的軀殼，一根強壯的完整腿骨。
    這些殘骸都被某種密集的纖維包裹，就像是骨頭上長出來毛發(fā)一樣。
    與顱骨和夢境不同，【舊神手臂】、【舊神肋骨】以及【舊神之腿】并沒有特殊能力。
    描述都很統(tǒng)一：身份不明的舊神殘骸。
    【真視之咒】也得不到額外情報，仍然不能確定這位舊神身份。
    智蟲看到后卻有些吃驚：“這……這是一位羽人留下的咒令。”
    陸堯讓它講清楚。
    “神明大人，舊神殘骸上留下了咒令，只有咒族和咒蟲能立即識別。”
    小熊貓一臉緊張：“羽人是咒族內(nèi)部的稱呼，他們是咒族完成蛻變之后的強大存在，本身不僅具有高超的智慧，還有著遠超普通咒族完全的恐怖力量。唯有羽人才能使用和展現(xiàn)咒令，讓咒族和咒蟲無法違逆。”
    按照智蟲所描述。
    咒蟲內(nèi)部有著明確的階層劃分。
    最常見、數(shù)量最多的是沒有智力的蟲，這一群體縱使力量再強，在族內(nèi)地位依舊是最低的。它們要么淪為野獸和怪物，要么只能擔(dān)任士兵。
    咒族擁有智慧，因為能控制本能與野性，所以能做的事遠超咒蟲階段。這一階層控制著數(shù)量龐大的獸化咒蟲，兩者間的差別就如人與大猩猩。
    羽人則統(tǒng)治著咒族。
    他們徹底從咒蟲蛻變?yōu)榱肆硪环N形態(tài)，雖然不同羽人形態(tài)各異，但它們都有著羽毛翅膀，這是外貌上的特征。
    每一個羽人都有獨一無二的咒令，也是它們特權(quán)的直接表現(xiàn)。
    咒令一旦標(biāo)記，即代表羽人意志所在，周圍的咒族與咒蟲如果違反其咒令，就會被羽人察覺，繼而被其所處死。
    這就像是某種莊嚴(yán)的律法與王權(quán)，在羽人咒令輻射區(qū)域內(nèi)，咒族與咒蟲不得違逆。
    “我雖然從沒見過羽人，啟蒙智慧的時候已經(jīng)在深淵里……但這些對羽人的恐懼和記憶都是刻在身體里的，每一個咒族和咒蟲生來都知道。”
    智蟲辨認了一番尸骸：“咒令下達的命令是——”
    “‘不得破壞’。”
    陸堯聽得皺眉。
    情況似乎變得越來越復(fù)雜了。
    這位無名舊神居然和咒族金字塔頂端的羽人有關(guān)系，他的身份更是難以揣摩。
    得進夢境里看一看。
    ……
    陸堯端詳著前面。
    在他前方兩米遠的位置漂浮著一團濃密的粉色霧團，它就像是某種特殊現(xiàn)象，霧團里面不時閃爍亮光。
    陸堯凝視【舊神殘夢】，卻無法得到更多的情報，也沒有觸發(fā)其他的選項或機制。
    它看起來就是一團夢境。
    陸堯閉上眼切換分屏，回到小屋，在電腦屏幕上雙擊。
    模擬器顯示。
    【抱歉，您無法通過這種方式進入舊神殘夢。】
    也就是說，本身要進入夢境，就得來到虛宙中實地接觸。
    陸堯抬起手，小心觸碰霧團。
    【您確定要進入舊神殘夢嗎？】
    【一旦進入其中，許多道具都將無法使用，死亡威脅卻是真實的，請您進入前做好一切準(zhǔn)備。】
    陸堯走入霧中。
    踏入里面，他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一片奇異的環(huán)境里。這里與外界不同，它就像是水中倒影一樣，在緩緩改變和扭曲。
    陸堯注意到，周圍遍布墳冢，還能看到食尸鬼在漫無目的地徘回。
    這里是……深淵第一層？
    左后方傳來一個聲音。
    “希望今天能有一個好的結(jié)果。可惜你去不了，我盡量將那邊的地圖記在腦子里，回來再和你匯總。祝我好運吧，地圖師。”
    “那些蟲子很危險，我不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聽起來像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
    陸堯扭頭看去。
    左邊站著一個模樣怪異的背包客。
    他只有一只手臂，一只腿，行走依靠輕快地跳躍。
    這人面目模湖，只能看到一雙失神的眼睛，他頭戴一頂寬邊草帽，背了一個破破爛爛的背包。
    背包客單手單腳卻非常靈活，他能完成任何幅度的變相和調(diào)整，關(guān)節(jié)就像面團一樣柔軟。以至于這看起來不容易平衡的生理結(jié)構(gòu)，卻顯出一種輕盈靈巧的跳步姿態(tài)。
    他帶著一只小白鼠，白鼠在地上嗅來嗅去，移動非常迅速。
    古怪的是，背包客稱呼小白鼠為地圖師，一人一鼠雖然語氣不同，卻是一模一樣的嗓音。
    陸堯跟在他們身旁，一路往前走著。
    不論人還是鼠，都完全沒有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陸堯心里初步猜測。
    從殘骸來看，舊神應(yīng)該就是這背包客了。
    在舊神殘夢之中，真視之咒卻無法識別這里的人和鼠，仿佛他們根本不存在一樣。
    道具果然失效了。
    好在黃巾力士倒是不受影響。
    隨著在深淵里越走越遠，地圖師的步伐也越來越慢。
    “你真的要去另一邊？在那邊你是孤立無援的。”小白鼠很擔(dān)憂。
    “來之前不都已經(jīng)決定了嗎？”舊神說：“如果不能越過那個洞，進入世界的另一面，就無法確定這一切。很早很早以前，我就一直想要過去，將那邊所見所聞記錄下來，告訴后來者。”
    小白鼠說：“你真的確定？那是蟲的世界……”
    “不，不是蟲的世界。那邊是這個世界的另一面。地圖師，我們眼里的虛空，其實是它們生活的土壤，而我們所生存的一個個虛宙世界，在它們眼里卻是一個個在不斷擴張的空洞……”
    舊神揮動手臂，激動地說：“所謂的咒蟲，只是生活在世界背面的生命群體的統(tǒng)稱，它們和我們其實沒什么區(qū)別。在我們眼里，它們是蟲子，而在咒族視角里，我們也是會移動的災(zāi)難。”
    “這就像是最基礎(chǔ)的陸地和海洋一樣，它們共同組成了一個基礎(chǔ)世界。我們站在陸地上，看到海里露出來的魚鰭，就會認為那是一種怪物，可唯有進入海里，才能看到它們的真正模樣，知道它們的環(huán)境。”
    “我們雙方都試圖進入對方的世界，消除所謂的災(zāi)禍，才造成了如今咒蟲和各路神格者戰(zhàn)爭不止的場面。”
    “這是可以制止的，只要有一個神格者能真正完成虛宙的內(nèi)外旅行，繪制出完整的地圖，并將這件事正式宣告于眾！”
    舊神宣布：“無知才是最大的危害，我們必須走出這一步。這里墳冢里都是前赴后繼的先行者，我并不孤獨。”
    “算了吧。死在這里的家伙，大多數(shù)都是來狩獵咒蟲被殺的，他們算什么先行者？不過是冒險賭徒而已。”小白鼠吱吱冷笑。
    就在這時，四面八方響起像是巖石碎裂的聲音。
    黑暗中出現(xiàn)了一個個巨大身影，它們形態(tài)各異，但數(shù)量約有三十幾只，沉默而迅速地朝著舊神這邊飛速移動。
    古怪的是，這些形如怪獸的咒蟲靠近后卻朝陸堯沖來。
    陸堯雖然疑惑，但也沒在怕的。
    在深淵里，黃巾力士初號機可是完全體，LV199，80萬的血條，傷害近千，銅墻鐵壁，自帶【高級豁免】。
    對手不過是一群等級不到100級的蟲子。
    陸堯?qū)α藢﹄p拳，迎著蟲群走去。
    ……
    將一只只咒蟲打爛錘爆后，陸堯還有些意猶未盡，拳拳到肉的感覺實在舒服，和電腦上隔空操作的打擊感完全不同。
    由于面板夠強，他只需要逮誰打誰就行。
    可惜激戰(zhàn)只持續(xù)了半個多小時，咒蟲們就忽然消失了。
    陸堯估摸著，這應(yīng)該對應(yīng)了當(dāng)初舊神的親身經(jīng)歷。說不定首尾蟲就是卡在了這一關(guān)，沒能扛過咒蟲的群毆。
    遠處黑暗中亮起一縷光。
    從里面緩緩飛出一道白色的人影。它形如一縷光流，身上卻長著六只羽毛翅膀，翅膀上有一團團藍色的螺旋光紋，直視稍久會產(chǎn)生暈眩感。
    這時候，舊神忽然變得疲憊不堪，它說：“阿梅爾，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你要殺了我嗎？”
    那身披羽毛的光中之人聲音里忽遠忽近。
    “來吧……來吧。”
    整個夢境的畫面忽然就此定格。
    更詭異的是，那光中之人卻還能動，它緩緩轉(zhuǎn)過身，面朝陸堯。
    “你是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