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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大級的火災現場，楊杰一直沒再冒頭，而這會，底下的消防員，也終于從底樓一路向上，走入了大廈中段的隔火層。
    “呼叫01，呼叫01，在隔火層發現一具女尸。”
    消防員握著對講機，將隔火層內的情形向大廈外的指揮車傳達，同時也在往四周搜索，他們接到了命令，要仔細搜查每一個角落，把楊杰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楊警官呢？有沒有找到他？”
    “沒有，隔火層內未發現其他人。”
    消防員的話語很短、很急，畢竟他們時間緊迫，不可能花大量的時間浪費在報告上。而聽到這句話傳出，指揮車外的岳榮沉默了。
    沒有找到人，是壞事還是好事？
    不過無論如何，消防員依舊有他們的本職工作，數息后，岳榮開口下令：“繼續向上搜救，務必盡早把每一位可能滯留幸存的群眾救出大廈。”
    “明白。”
    烈火中的搜救工作，是很難進行的。
    此刻，距離大廈火災剛發生時，已經過去了大半個鐘頭。
    別說周圍普通圍觀者，就是坐鎮指揮的岳榮，都不認為還能有什么好消息。手下的消防員上去，能把天臺上的人救下來就不錯了。
    天臺，作為大廈最安全的隔火層，這時候自然是有不少人。
    現在的人都很聰明，在數百上千人都集體往下擠的時候，有一部分人，特別是靠近頂層的那些，都選擇了上樓。
    所以眼下天臺上滯留群眾的數目也是非常可觀的，至少有上百人。
    能夠順利把天臺上的群眾救出來，手下的消防員就算是完成了任務，畢竟隔火層以下的樓層，都被楊杰掃了一遍，搜救隊員并沒有什么戰果。
    而隔火層以上的幾層，岳榮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特大火災，想要保證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何況就算不死人，整座大廈的損失也是數以億計。這已經很糟糕了，岳榮也不怕再糟糕一點，他只要做好自己應該做的就算對得起自己身上這件衣服。
    不可能要求人人都像楊杰，那畢竟是少數。
    “喂，你們說，下面還有沒有活人？”
    大廈頂端天臺，有膽大的趴在沿邊，伸著脖子向下探望，奈何視線被濃煙遮擋，什么都看不清，只好收回自己的光頭回頭道。
    “肯定有，就是沒人趕下去救。”
    “希望，還有活著的吧。”
    “不可能有活人了，我們從二十一層過來，都差點沒命，現在下面怎么可能還有活人，就算有也早被燒死了。”
    “就是，我們現在自己都保不住，你還有心思管其他人，搞笑。”
    一句問話，回答出來的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答案。
    這一群人，都是剛畢業或臨近畢業的大學生，今天是來參加面試的，可誰知道，好死不死的碰上火災。
    而問出這個問題的光頭，此刻也沒了言語。
    其實他們都知道，這下面還有活人，他們在上來的時候，在路過一間庫房的時候，就看到有人被困在里面。
    當時只要他們過去伸把手，把門推開，或許此刻天臺還能再多出十幾二十人。
    這是一群涉世未深的男女，同樣也是沒有多少閱歷的年輕人，在那個時候，他們腦子里完全沒有救人的概念，慌亂中只想自己逃命。
    只有等到自己安全了，才會想到剛才明明可以救出一些人的。
    特別是一刻鐘前，大廈外的齊聲呼喊，和隱約可見的下方場景，讓他們知道有人在冒險救人的時候，這群年輕男女就有人心底動搖了。
    光頭往下看，并非完全出于好奇，他想回去救人，但最終還那份勇氣。
    “別想了，老老實實的等消防員上來救我們吧，自己都還沒脫險呢，想著救人？以為自己是如來佛嗎！我看啊，除了消防員以外，是不可能有其他人再上來了。”
    聽到這句話，內心掙扎的光頭很想臭罵對方一頓，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自己沒那份勇氣去搜救，也就沒資格說別人什么。
    只是就在這話剛落地沒過十秒，‘嘭’的一聲巨響，從天臺往下走的樓道口傳出。
    巨響，吸引了天臺中上百人的注意，甚至有人認為是火勢已經蔓延至天臺，硬生生的被嚇的哭出聲。
    只是等他們定眼一看，才發現巨響并非是爆炸引起，而是有人把反鎖的鐵門給踹開了。
    來人，并不是消防員。
    穿著一身破爛警服，左右兩只胳膊下各夾一人，只掃了眼天臺，便把自己帶來的兩人放下，同時開口道：
    “有沒有愿意來幫忙的，樓下倉庫還有二十多名幸存者。”
    突然出現的人，和他嘴里說出的話，讓天臺突然為之沉靜。沉靜過后，卻又馬上傳出了一聲高喊：
    “我和你去！”
    接話的，是那個光頭，如果說之前他還在掙扎，眼下親眼看到有人能上來，并且對方要找幫手，光頭覺得自己不能退縮了。
    否則日后晚上睡覺，之前見死不救的那一幕，恐怕會纏著他一輩子。
    “我，也一起去。”
    光頭剛說完，他身旁的一個女孩也遲疑著開口了，跟著光頭很快便走向樓道口，看向眼前模樣狼狽不堪的警察。
    “呵~~謝謝你們，不過女孩子就算了。”
    見有人走靠，剛把自己救出來的兩個公司職工安撫好的楊杰當即露出幾分笑意，同時看向面前的光頭：“你和我一起去，沒問題吧？”
    “嗯。”
    光頭聞言，當即重重頷首。
    一下秒，兩人便一齊從天臺上消失。
    只留下天臺上，尷尬、羞愧、懊悔、不屑的各色人群。
    多一個人幫忙，對楊杰而言，也是多了一份助力。哪怕這個光頭，還抵不上半個自己。
    楊杰一次能救出兩個，而光頭則只能抱一個走，動作也比楊杰慢，等楊杰來回兩趟了，他才堪堪回到天臺。
    雖然動作慢，但這會卻沒人嘲笑他。
    有的只是欽佩的目光，就連之前放狠話，認為不會有活人的同伴，也不得不低頭轉身，沒那份底氣與之對視了。
    一趟一趟的來回，當二十余人悉數被楊杰和光頭齊手救出，天臺上的眾人卻是毫不吝嗇的把掌聲送了出來。
    “干得不錯！”
    擦了擦額頭，楊杰右手拍在光頭肩膀上，這個年輕人，很對他胃口。
    “沒，我沒幫上什么忙。”
    “呵呵~~我救人是義務，你救人是因為這個！”
    輕笑間，楊杰右手捶向自己左胸心口。
    而楊杰的舉動，也是讓摸著腦門的光頭笑了，而兩人的笑聲，也很快的傳染到了其他人身上。
    就在這一刻
    天臺走道再次傳出腳步聲，離的最近的楊杰聞聲轉向，便看到四五個全副武裝的消防員邁著步子走了上來。
    楊杰看到了消防員，剛剛踏上頂層天臺的消防員同樣看到了楊杰。
    扯下面罩，剛走過鐵門的消防員卻是當即瞪眼：
    “楊局！”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