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有沒有聽懂自己的話,  秦愈不知道，但是他察覺到它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怕自己被反殺，秦愈果斷回了樓上。
    這兩天能夠在小區里獨自遛狗,  對他而言,  又緊張，卻又有種釋然的感覺。
    就好像……其實他也可以，也沒那么難的樣子。
    秦愈不知道是因為小區里人少，還是因為晉棠棠的話催促的,  他只知道,  他開始出去了。
    從自己打造的牢籠里。
    被自己戴上的枷鎖正在一步步取下。
    好像一切都來得太快，又好像太慢。
    秦愈清晰地記得自己之前一個人的生活，他每天最接近外面的，大概就是在房間里看外面的日出日落。
    在這之前，他沒想過自己會出門。
    其實……自己以前也是可以出門的，也是獨自的,  秦愈內心深處冒出這個想法。
    見識過外面的世界，他就忘不了。
    從某種程度而言，晉棠棠對他而言,  是一把開門的鑰匙,  出門的契機，是一個借口。
    -
    月初,  辯論賽的事提上日程。
    羅青言正式宣布了晉棠棠替代她的消息,  在辯論社里激起不小的水花。
    “一上來就是接你的位置,  是不是不太好,  萬一到時候臺上表現緊張了怎么辦？”
    “一辯不可以嗎,  她之前不是接過一辯嗎？”
    “這才多久，就能直接上辯論賽了,  到時候可是代表我們學校的名聲的。”
    ……
    “我參加辯論賽的時候，不是第一次上臺？”羅青言好笑，“大家都是第一次。”
    她直接戳破：“還是你們覺得你們可以，那毛遂自薦，我就在這兒等著。”
    這下社里沒人敢大聲反駁了。
    最近因為辯論賽的事，社里弄了好幾次的模擬，晉棠棠的位置變來變去，但每次都表現出色。
    大家一開始并沒在意，只是佩服。
    就是今天忽然宣布她加入了校辯論隊，以后接替羅青言的位置，而不是臨時替補，他們才反駁的。
    誰都想去，結果被晉棠棠撿了漏子。
    晉棠棠神色淡然地坐在另外一邊，面對大家的注目，只微微一笑：“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大家可以批評。”
    哪里不好？
    社里一大半人都說不過晉棠棠，之前何韻和曾曉瑩的前車之鑒還擺在那里。
    羅青言抬手，“既然沒人反對，這事就這么定了。”
    從教室離開后，晉棠棠說：“我以為還要說服一些人。”
    羅青言說：“那是你之前表現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反駁也是無力的。”
    “對了，李文敬最近沒有再纏著你吧？”她問。
    “上次之后學長就沒私下找過我。”晉棠棠對李文敬印象還是可以的，在被她糊弄之后，他也保持距離了。
    “過兩天出發去比賽，你一定要準備好。”
    其實也不用準備什么，辯論賽的衣服是羅青言帶她去買的，社里報銷，以后都可以用。
    -
    出發前一日，晉棠棠倒是收到了紙質門票。
    當初可以選二維碼掃描，她選了紙質的，可以留個紀念。
    去湖景御府時，晉棠棠將門票帶上。
    今天她沒告訴秦愈自己會過去，所以在小區門口處碰上了在樹下的秦愈，他的打扮特別顯眼。
    十二月初的天氣已經轉冷，對秦愈而言卻很好。
    冬天再怎么全副武裝，也不會有人因為奇怪而盯著他。
    “秦愈。”晉棠棠叫了聲。
    剛剛遇到人，還在糾結自己今天要不要出小區的秦愈抬起頭，“晉小――棠棠……”
    后面兩個字，讓他嘴里仿佛含了糖。
    秦愈期待她發現自己的稱呼。
    但晉棠棠的注意力都在別的上面，“我拿到了門票，喏，這是你的，你要哪張？”
    秦愈小失落地看了下。
    門票的座位號是連著的，一看就是最邊上，可見是她精心挑選的，為了他的情況。
    “這個。”他拿了邊上那張。
    “你都答應了，一定要去噢。”晉棠棠眨眼。
    秦愈點頭：“嗯。”
    他不會反悔的，更何況這是晉棠棠的比賽。不能和她一起看比賽，看她的比賽也很好。
    秦愈忽然看向她，“另外一張呢？”
    給別人嗎？會給誰？
    晉棠棠唔了聲：“不知道給誰，我爺爺奶奶在老家，室友們自己買了票，可能放著吧。”
    秦愈不免有點欣喜，又唾棄自己的行為。
    他不想和陌生人坐一起，更不想晉棠棠有和他關系一樣的異性朋友。
    秦愈從不知道自己還有這樣的占有欲。
    -
    兩個人一起走回別墅。
    今年的冬天似乎會特別冷，晉棠棠都已經穿了薄大衣，她瞄了眼秦愈，黑大衣穿得比模特還帥。
    好好的歌手，長得這么好看，就是勾引人的吧。
    晉棠棠不好意思說出口，她早已有打算，等秦愈再恢復一點后，她就挑明。
    結果好，開始甜蜜的戀愛。
    結果不好，那就不再遛狗，好好過單身生活去。
    秦愈不知道身旁女生熱烈的想法，他自個的心思都圈成了蚊香，在考慮怎么追人。
    自己都請喝奶茶了，是不是其實算追人了？
    還是要正式地說一句：“我要追你了。”
    會不會太尷尬太奇怪？
    而且秦愈有一絲膽怯，他害怕晉棠棠拒絕，害怕她因而遠離他，離開他的周圍。
    他又會回到以前的生活里。
    -
    從小區門口往里走的時候，晉棠棠問：“我明天和學姐他們一起坐車里，你怎么去？”
    秦愈回神，“……坐車吧。”
    “你一個人，能穿過人群，去座位上嗎？”晉棠棠提出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秦愈蹙眉，他剛才還挺高興位置在邊上，還沒想到要從人群里穿過，這……
    不會有人和他搭話吧。
    應該沒問題？就當他們都是蘿卜？
    晉棠棠看他一會皺眉一會不皺，十分好笑，就知道他自己在心里面腦補了那個畫面。
    秦愈半垂著眼思考，來福走在兩人最前面。
    等來福忽然停下，晉棠棠也停下時，秦愈剛回過神，差點和晉棠棠撞到一起。
    “走路別發呆，大明星。”晉棠棠笑。
    秦愈抬頭，“……”
    他回：“……知道了。”
    自己也太笨了。
    晉棠棠把來福的繩子接了進去，秦愈斥完自己，來福卻忽然往前一沖，晉棠棠猝不及防被帶得往前。
    秦愈連忙伸手拉住她。
    這是他第一次和晉棠棠肢體接觸這么深，即使穿了大衣，晉棠棠的胳膊還是很細。
    “小心。”秦愈提醒，“給我吧。”
    晉棠棠忍不住心跳如鼓，她習慣了文靜的秦愈，遇到這樣擔當力的秦愈時，會受不了。
    粉絲濾鏡一疊加，更了不得。
    秦愈沒看到她的表情，只松開手，扯了扯來福，“來福你跑什么，罰你回去面壁思過。”
    來福：“嗚！”
    秦愈心想，叫也沒用。
    晉棠棠拍了拍熱乎乎的臉，“快回去吧，外面好冷，來福可能就是凍著了。”
    秦愈認為是她心軟的緣故。
    就在這磨蹭地一小會兒，天上忽然下起雨來。
    晉棠棠一開始還以為是錯覺，直到噼里啪啦的聲音砸在樹葉上，“下雨了！快回去！”
    這里距離別墅還有兩個路口。
    兩個人快速跑回去，停在廊檐下。
    晉棠棠喘著氣：“今天天氣預報說有雨，一直沒下，我還以為不下了，誰知道。”
    秦愈看著她，“衣服濕了。”
    “沒事，外套而已，回去換件就好了。”晉棠棠不以為意，還好沒有淋雨太久。
    秦愈并不贊同。
    回到別墅里，來福果然被罰面壁思過，站在那兒，前爪搭著墻壁，乖乖巧巧。
    秦愈脫了外套丟在沙發上，又拿起一樣的衣服。
    因為上次答應了經紀人宣傳的事，經紀人接了一個服裝品牌的代言，他需要拍些照片。
    前兩天對方送來了好幾套品牌的衣服，是給他私人穿的，拍攝時會有專門的衣服。
    不過還未開拍，外面都不知道他接了這個牌子的代言，秦愈自己自然不會去說。
    “都快有我高了。”晉棠棠嘆氣，“你和你的主人都高。”
    身后腳步聲響起，秦愈手里拿著件外套，認真安慰道：“你還會長的。”
    想了想，他又補充：“現在也很好。”
    晉棠棠搖頭，“再長也越不過你去啊。”
    當然，她也不想長一米八幾，那可能會全校矚目，買裙子都不太好買了。
    秦愈將手和衣服伸過去。
    晉棠棠恍然，“換你的衣服？”
    明明和自己是同樣的意思，可從她的嘴里說出來，秦愈卻燥熱，他低聲嗯了下。
    晉棠棠蠢蠢欲動，“這不好吧？”
    其實她挺想穿的，但太快了是不是顯得不矜持。
    秦愈問：“哪里……不好？”
    晉棠棠尋思著現在答應應該不算太夸張，淺淺地抿唇笑：“那謝謝你啦。”
    秦愈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換外套。
    他們兩個的身高差有點大，再加上晉棠棠又格外嬌小，穿上后像穿了大人衣服，溫和又無害。
    怪可愛的，秦愈想摸她頭。
    但他怕嚇到她。
    “我從來沒有穿過別的男人的衣服。”晉棠棠努力卷了卷袖子，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聞言，秦愈覺得這句話是今天的意外之喜。
    沒想到晉棠棠又歪了下頭，“噢，其實有一個人。”
    秦愈先是高興，而后警惕：“……誰？”
    他的聲音和以往有些不同，說出去的同時就意識到了，但晉棠棠似乎沒發現。
    她晃了晃袖子，“我爺爺。”
    秦愈松了口氣，順口道：“是爺爺啊……”
    晉棠棠嗯了聲，又反應過來，望著他，“是啊，不過你也叫爺爺干什么？”
    聽見問話，秦愈的心怦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