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雅也已經(jīng)到了及鬢出嫁的年齡,目下差不多也是情竇初開的時候,
按照常理,一般人家的女兒在這個年齡早就已經(jīng)受父母所指,嫁為人婦了。
但劉雅和劉靈,眼下卻都是待字閨中,并沒有等到應(yīng)屬于他們的如意夫婿。
只是因為對于要由誰來當(dāng)自己的女婿,劉表目前還一直處于猶豫之中。
山陽劉氏如今名震天下,坐守荊楚,整個荊南都在劉氏宗族的掌控之下,再加上劉琦手中眼下掌握著數(shù)萬精兵,使得劉表的勢力已足矣和荊州境內(nèi)的任何世家和宗族相抗衡。
劉表眼下已經(jīng)是處于了一家獨大的位置,和歷史上受制于蔡蒯的形勢,已經(jīng)是大不相同了。
其家室已經(jīng)足矣位列天下之冠。
故而對于劉表來說,收何人為女婿,是至關(guān)重要的。
山陽劉氏如今已經(jīng)成為大漢朝最頂尖的門戶之一,故而劉氏的聯(lián)姻也不可能是簡簡單單的婚姻,在劉表看來,他兒女的聯(lián)姻,女婿的身后要么是強大家族,要么是才名傳播于天下的能士。
只是事到如今,劉表還沒有為他兩個女兒找到這個想象中的好女婿。
真是沒有太中意的,不好挑啊。
這也是劉雅和劉靈來了荊州之后,劉表也一直沒有讓她們出嫁的原因。
直到最近,劉表也終于感覺到女兒已經(jīng)到了適齡的階段,不能再讓她們繼續(xù)憋在自家了,不然怕是會剩下的,那怕是最沒面子的事。
劉雅的年紀比劉靈還要大些,故而劉表決定先為劉雅選擇夫婿。
但是尋了幾個荊楚的知名士子,劉表卻對他們都不甚滿意,而劉表滿意的,劉雅卻又不甚滿意。
劉表是個慣孩子的人,閨女不滿意,他也不會強求。
封建社會,能做到這一點的諸侯父親確實是鳳毛麟角。
直到最近,劉表又想起了一個人,那就是前番受蔡邕推薦前來荊州的王謙之子王粲。
王粲年紀雖輕,甚至是比劉雅還要小些,但才名已經(jīng)傳播于世,得大名士蔡邕的贊賞,年紀輕輕便揚名于世。
相傳,蔡邕當(dāng)初甚至還想將自己藏書中的四千部典藏送給年少的王粲,只是后來因為荊州劉氏的插手,而將這個計劃放棄了。
但卻不足矣擋住年輕的王粲揚名于世。
對于清流出身的劉表來說,王粲這種才名赫赫,能力卓著,又出身于士族高門的年輕俊秀,實在是成為他女婿的不二人選。
當(dāng)然,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王粲的祖父王暢與劉表有師徒之誼,且王家也是山陽高平縣人。
漢朝人老鄉(xiāng)愛老鄉(xiāng),且更加的敬佩老鄉(xiāng),老鄉(xiāng)也更能得到老鄉(xiāng)的信任。
這樣既有出身,又有才華,還是老鄉(xiāng),且有家傳淵緣的女婿,著實是打著燈籠都難找啊。
真吾佳婿也!
于是乎,劉表找到劉雅,跟她談了一下這件事情。
劉雅一直等著父親能給她找一個如意郎君,如今聽劉表這般說了,心下甚是歡喜。
若是真能成就一番天作之和,倒也是可傳后世的一段佳話。甚美,甚美!
于是乎,劉雅便答應(yīng)劉表先見一見王粲。
見劉雅答應(yīng)了,劉表第二天便請王謙帶著王粲過來,說是要見一見這個名震于世的孩子。
王謙經(jīng)過蔡邕的推薦,如今已經(jīng)在襄陽任五業(yè)從事,屬于劉表學(xué)宮中的講師,協(xié)助宋忠等人編著《五經(jīng)章句》。
得到了劉表的召見,王謙便帶領(lǐng)著其子王粲前來拜見他。
劉表在正廳接見了他們,并讓劉雅躲在后堂,在一處不為人所覺的角落處暗暗觀察。
這不好還看,一看之下,差點沒把劉雅給惡心死。
王粲這個孩子有沒有才華,劉雅不知道,但這個男孩子著實是長得太過惡心人。
粗粗的鼻頭,大大的額頭,高高的顴骨,小小年紀發(fā)際線就有些往后,細長但又仿佛睜不開的眼睛,再加上臉上還有一些略略的麻子……
換成旁人也就算了,但劉雅從小是瞧一群帥哥長大的,對于王粲這樣的長相,根本就接受不了。
別的不說,單說劉表本身就是身高八尺,面貌雄偉,頗有姿容。
而自劉表之下,她的大兄劉琦,仲兄劉琮,三兄劉修,也都繼承了劉表的外面體態(tài),年紀輕輕便都是俊朗不凡,甚是養(yǎng)眼。
試問劉雅又如何能夠接受王粲這樣的丑男呢?
劉表一開始見到王粲的時候,也不由的一愣,心中頗為反感。
劉表一想自己一家人都是俊男美女,論及相貌在大漢朝可謂明星級別的存在,可這個以顏值為驕傲的家族,若是讓王粲這樣的丑男入贅家門,豈非給家族蒙羞?
于是劉表便有些猶豫了。
劉雅更是對王粲抵觸的不行。
她不想再繼續(xù)看王粲,直接轉(zhuǎn)回后宅休息去了。
劉雅跑回了后宅,不過劉表還是在正廳與王謙、王粲父子交談。
他們東一句,西一句,一會嘮嘮國家大事,一會談?wù)勗娫~曲賦,隨著談的越深,嘮的越深,劉表便越發(fā)現(xiàn)王粲的才華果然是名不虛傳。
他年紀輕輕,對很多事情都見解獨到,且博聞強記,出口成章,特別是論及五經(jīng)內(nèi)容時,其腦中所深藏的底蘊文化遠非一般人所能及,
哪怕就是名士劉表,與王粲對輪經(jīng)學(xué)之時,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方至不被其辯駁于下風(fēng)。
難怪蔡邕會對這么一個小兒娃這般看重,原來并不僅僅只是看重他的出身而已。
王粲的才華,令劉表欽佩,而他的樣貌在劉表的眼中,也逐漸不再是那般的丑陋且令人厭惡了。
于是乎,劉表開始萌生出了一個新念頭。
或許,召一個長得丑陋一些,但才華橫溢的女婿,也挺不錯的……
但當(dāng)劉表將他的這個想法轉(zhuǎn)達給劉雅時,劉雅的反應(yīng)則是異常激烈,堅決不同意。
劉表平日里雖然寵著女兒,但著實沒想到她這一次居然會如此直接的頂撞自己,不由有些惱火,當(dāng)即表示她若是不嫁王粲,那今后便別嫁了……
劉雅的性子也直爽,直言若是不嫁也無所謂,自己大不了一輩子跟隨著從父,孤獨終老便是。
這話猶如在跟劉表叫囂,只把老爺子氣的渾身發(fā)抖。
幸好劉琮和劉修兩人前番奉命向劉表辭行,見了這場景后,急忙打和事佬。
劉修平日里直喜歡讀經(jīng)史,腦子不夠靈活,劉琮卻有很多主意,他當(dāng)即便向劉表表示,眼下別談事,還是父女雙方都冷靜一下較好,左右剛過年關(guān),不妨讓劉雅和劉靈隨同自己和劉修一起去看看劉琦,一則讓她散散心,二則也讓當(dāng)年在老家時,最疼她的大哥好好勸勸她。
劉表見也沒有什么好辦法,便即答應(yīng)了下來。
于是乎,劉雅和劉靈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來到了新野縣,
在來新野縣的第一天,劉雅就看到了給劉琦擔(dān)任郡丞的陶商。
陶商年紀不小了,足足比劉雅大了十歲,但既然如此,他看著也依舊非常俊朗,且說話時的語氣溫柔,舉止有禮,風(fēng)度翩翩,很是令人心折。
劉雅看著正在向劉琦匯報公務(wù)的陶商,臉不由的有些紅了。
劉靈看到了劉雅的樣子,頗有些不解。
她順著劉雅的目光看向陶商,仔細的盯了對方一會,再轉(zhuǎn)頭看看劉雅,心中若有所悟,大概是明白了怎么回事。
“陶郡丞此番辛苦了,咱們目下尚未全據(jù)南陽郡,但畢竟也已經(jīng)有了數(shù)縣的基業(yè),且有我前番在丹陽遷移來此的山越屯田,個中繁瑣事宜較多,陶兄還需幫我全權(quán)處置政務(wù)才是。”
陶商很是恭敬的作揖道:“諾。”
“若是無事,陶兄且先去忙,回頭我單獨找你說話。”
陶商已經(jīng)匯報完了公務(wù),自然沒有在這里多待的意義,他便沖著劉琦施禮,轉(zhuǎn)身便要走出廳堂。
在轉(zhuǎn)過身的一剎那,陶商與劉雅的目光相對,卻發(fā)現(xiàn)那個坐在側(cè)面的妙齡女子正滿面羞紅的看著自己,眼眸中光芒閃爍,不知所謂何事。
陶商先是一愣,接著輕輕一點頭,向著劉雅淺淺的笑了一下,隨后便告辭離去。
但他這一笑,更顯其氣質(zhì),讓劉雅不能自拔。
待陶商走了之后,劉琦便吩咐劉琮和劉修道:“兩位弟弟既然奉了父親之命,來軍中歷練,那便先在為兄麾下的校尉手下任職,畢竟你們原先都不曾在軍旅中待過,而眼下新野之地,也未必太平,還得是有人照顧你們,讓你們慢慢成長才是。”
劉修屬于那種比較聽話的孩子,道:“全憑兄長吩咐。”
劉琮卻沒有著急稱謝。
他問劉琦道:“大兄打算讓我們二人在何人麾下聽遣?”
劉琦遂吩咐侍衛(wèi)道:“讓曼成過來。”
那荊武卒領(lǐng)命離去,少時便將李典帶到了劉琦的面前。
“見過府君!”
“曼成,我兩個弟弟奉命前來軍中效力,回頭就讓他們待在你麾下,受你調(diào)遣,你替我好生照顧吧。”劉琦很直接的將召李典來此的用意告訴了他。
李典聽了這話不由一驚。
他詫異的看向了劉琮和劉修,心中多少有些不情不愿。
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
李典略作猶豫地道:“屬下年輕,德行淺薄,如何能指點兩位公子?張校尉乃是府君表兄,又深受府君器重,更兼屢有大功,若是能由他指點兩位公子,真可謂是再合適不過。”
劉琮聽了李典的話,也是道:“大兄,此事確實在理,若是能有表兄代兄長教我們二人行軍布陣,似乎更為妥帖。”
劉琦聞言,適才還帶有笑意的臉此刻不由微沉。
他瞇起眼睛,不滿的瞪視了劉琮一眼,那眼眸中的光如同刀子一樣,頗有犀利之感,嚇得劉琮略略的縮了縮脖子。
劉琦又轉(zhuǎn)頭瞪視著李典道:“什么時候,輪到你們教我如何做事了?”
他的語氣不重,但這話中的內(nèi)容卻頗重,讓人聽著有些不舒服。
李典很少看見劉琦這種表情,但既然劉琦露出這樣的表情說了這樣的話,那就說明自己的行事有些僭越了。
劉琦怎么吩咐,自己怎么應(yīng)著便是了。
便見李典急忙拱手抱拳:“屬下領(lǐng)命!”
劉琦這才重新露出了微笑。
他看向旁邊有些神思不屬的劉雅,道:“妹子,怎么了?低著頭一身不吭,不舒服?”
劉雅起初沒有聽見劉琦的招呼,直到她身邊的劉靈用胳膊肘懟了懟她,她這才反應(yīng)了過來。
劉雅急忙搖了搖頭,道:“沒事,沒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顯得神思不屬,且還很是慌亂。
劉琦長嘆口氣,心下無奈。
自己這一代的人都長大了,不論男女,如今看來,或許他們還各自懷揣心思,也不知道這對荊州的未來而言,是福是禍。
……
益州,綿竹。
“咳、咳、咳!”
斜靠在床榻上的劉焉使勁的咳嗽著,一張老臉越發(fā)的蒼白,胸脯來回起伏,很顯然他的病是越來越嚴重了。
在一旁服侍他的盧夫人,見他咳的厲害,急忙拿起一個銅盂,遞到了他的胸口前。
劉焉一低頭,就著咳勁將嗓子中的粘痰整口的吐了出來,那痰上都是醒目的紅血絲,讓人看著甚感心驚。
盧夫人低頭看了一眼那口粘痰,暗自嘆息,心中開始打起了自己的算盤。
劉焉下方的不遠處,他麾下的別部司馬泠苞正在向他稟報著各處的戰(zhàn)況。
“益州之內(nèi),犍為郡的任岐被青羌所敗,目下已經(jīng)退回僰道,暫時歇兵,而蜀郡的甘寧因為不得本地士族豪紳擁戴,沒有兵源和諸縣的糧秣器械作為供給,兵馬也甚是疲憊,滅亡亦不久遠……唯一可慮的,便是漢中的賈龍和陳王劉寵,二人上個月強攻蘇固,大破其眾,將其斬殺,如今已是兵圍南鄭,張魯和張修在蘇固死后奪取了南鄭,固守城池,不過目下也已經(jīng)是堅持不住,整個漢中之勢目下是岌岌可危,恐難久持了。”
劉焉虛弱的躺在床榻上,道:“張魯和張修,麾下教眾甚多,就算是打不過陳王,也不至于守不住南鄭吧?這當(dāng)中莫非是有什么隱情?”
泠苞猶豫了一下,斜眼看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盧夫人,低聲道:“前線有謠傳,張魯和張繡,眼下似有不和,似欲彼此相并,吞并其眾……”
“咳咳咳!”劉焉聽了,氣的又使勁的咳嗽了起來。
“都什么時候了?居然還在弄這些內(nèi)訌之事,他們兩個莫不是要氣死老夫不成?”劉焉喘著粗氣嘶吼道。
緊接著,便見他轉(zhuǎn)頭看向盧夫人,怒道:“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這種關(guān)鍵時刻,不好好守護漢中,卻還欲謀奪張修教眾,老夫真是錯用了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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