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柳如煙要去路邊攔人，凌果連忙擰起了眉頭，大步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柳如煙的手臂：</br> “伯母，您身體不好，還是算了吧……”</br> 柳如煙躺了一年多，剛剛醒過來就急著為容清調制可以壓制他的神經(jīng)的藥物，已經(jīng)夠累的了。</br> 她這幾天終于回到營城，這身體還沒恢復好，就又要到馬路邊去攔著飆車的凌御瑾和程茹……</br> 要知道，這是快車道，為了他們兩個人，江冷已經(jīng)將外環(huán)車道都清空了，就怕出現(xiàn)意外。</br> 如果柳如煙去了路邊，萬一他們誰一個不慎傷害到了柳如煙，該如何是好？</br> “謝謝你的關心。”</br> 柳如煙笑了起來：</br> “我知道你，凌果。”</br> 雖然在一年前昏迷之前，柳如煙并不認識凌果。</br> 不過很多時間，她雖然是昏迷著的，卻對外界的聲音是有印象的。</br> 她知道凌果這個人。</br> 在黎月生完孩子之后，是這個叫做凌果的女孩子，千里迢迢從海城趕到了營城，來照顧黎月，也順便照顧她這個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病人。</br> 雖然柳如煙今天是第一次見到凌果，但是她剛剛一下車，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女孩，就是之前照顧自己和黎月的那個。</br> 她的善良和可愛，都是寫在眉宇之間的。</br> “阿姨……”</br> 大概是沒想到柳如煙會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凌果整個人怔住了。</br>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br> “您……您怎么……”</br> 她之前見到柳如煙的時候，柳如煙都是昏迷著的。</br> 之前凌果甚至還想過，要找個好一點的時間，特地去探望一下柳如煙。</br> 畢竟她是黎月的親生母親，現(xiàn)在大病初愈，她理應去拜訪一下。</br> 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太過緊急，她甚至都忘記了，要跟柳如煙說一下自己的身份。</br> 可沒想到，柳如煙會直接喊出她的名字來……</br> “你之前照顧我的時候，我都清楚。”</br> 柳如煙含笑地看著凌果：</br> “還有之前，凌青荷和秦牧然設計在我身上涂抹藥膏，陷害厲景川傷害我的時候……”</br> “是你暗中找到了厲景川的好友江冷，幫厲景川洗清了嫌疑，也暗中幫助了我。”</br> 女人的話，讓凌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阿姨您居然都記得……”</br> “嗯，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br> 說完，她轉頭看向遠處還在馬路上飆車的凌御瑾和程茹，“我知道，你是擔心我這一把老骨頭，會不小心被他們傷害到……”</br> “但是……”</br> 柳如煙轉過頭來看向凌果：</br> “如果不是我的話，他們兩個可能沒辦法停下來。”</br> 她嘆了口氣：</br> “御瑾的心結，是母親。”</br> “我怎么說……也算是他的半個母親吧？”</br> 女人的話，讓凌果頓了頓，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只能沉沉地嘆了口氣，松開了柳如煙的手：</br> “那……您小心。”</br> 柳如煙點了點頭，這才讓凌修誠再次攙扶著柳如煙朝著馬路上走過去。</br> 凌御瑾和程茹的車子走近了。</br> 可是沒想到的是——</br> 凌御瑾直接忽視掉了馬路邊上站著的柳如煙和凌修誠。</br> 倒是程茹，在看到柳如煙的時候，幾乎是本能地放慢了車速。</br> 但……</br> 她再次看了一眼已經(jīng)離開很遠了的凌御瑾，只能加大了油門追上去。</br> 程茹知道凌御瑾在繞圈子，也知道他只是在單純發(fā)泄而已。</br> 但是她不想讓他孤單。</br> 他想飆車，她就追著他，陪著他。</br> 她不能讓他再覺得，他是被放棄的那個。</br> 她想讓凌御瑾知道，不管什么時候，他都不是被放棄的，從來都不是！</br> 起碼……</br> 起碼這個叫做程茹的女人，會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會絕對不放開他。</br> 于是，她默默地加快了車速，朝著凌御瑾的方向再次地追了上去。</br> 可是凌御瑾已經(jīng)將她甩開很遠很遠了。</br> 程茹只能將車子的速度開到最大。</br> 但程茹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車技，或者說是高估了自己在這種緊張時刻的心態(tài)。</br> 在一個大轉彎的時候，她因為車速太快，轉彎沒來得及，整輛車子直接朝著路邊的石柱子撞了上去！</br> 車頭和石柱子相撞，發(fā)生巨大的聲響，響徹了整個環(huán)線公路！</br> “程茹——！”</br> 凌果震驚地看著遠處的那輛紅色的法拉利，聲音已經(jīng)完全破了音！</br> 她顧不得自己的身體還很差，直接朝著程茹的方向狂奔而去：</br> “程茹！”</br> 她最擔心的場景發(fā)生了！</br> 要知道，程茹的肚子里，還有一個兩個多月的孩子呢！</br> 大概是因為太緊張了，凌果跑了兩步，整個人直接栽倒在了地上。</br> 她眼前一黑，嘴巴里吐出一口血來。</br> 胸中痛得像是有千萬把刀子在攪動著。</br> 凌果艱難地想用雙手撐著地面爬起來，卻怎么都使不上力氣！</br> 她拼命地想爬起來，卻怎么都站不起來。</br> 遠處的江冷一個箭步?jīng)_上來，直接將凌果拉起來：</br> “怎么樣？”</br> 凌果吐出一口血，想說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r> 她只能一邊吐血，一邊指著程茹車子的方向：</br> “救……”</br> 她現(xiàn)在的模樣，讓江冷的眉頭狠狠地擰了起來。</br> 他想將她帶回去，卻看到凌果的視線始終不愿意離開程茹。</br> 男人嘆了口氣，直接將凌果抱在懷里，大步地朝著程茹車禍的地方跑過去。</br> 凌修誠也攙扶著柳如煙大步地朝著程茹的方向過去。</br> “不要有事……”</br> “千萬不要有事……”</br> 身后巨大的撞擊聲，也讓凌御瑾的眉頭死死地擰了起來。</br> 他放緩了車速，從后視鏡看了一眼后面路口的情況。</br> 只一眼，他整個人瞬間就頓住了。</br> 程茹的車子……</br> 紅色的法拉利車頭已經(jīng)完全被撞扁了。</br> 從后視鏡里，他甚至能看到程茹躺倒在駕駛座上，閉著眼睛的模樣。</br> 觸目驚心。</br> 這一刻，他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情緒，直接將車子倒回去，奪門而出。</br> 他趕到的時候，剛好凌修誠也帶著柳如煙到了。</br> 幾人連幫忙打開車門。</br> 程茹閉著眼睛已經(jīng)暈了過去，她的下身，猩紅一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