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回廠的時候，就已經差不多到了下班時間，在廠長辦公室一番談話，接著又跟馬廠長分柑橘，完事之后和馬廠長吃了頓飯，等趙國陽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八點多了。
    看到空蕩蕩的宿舍，趙國陽不由得暗暗嘀咕，看來徐東峰這小子，又出去約女朋友去了，這家伙在感情方面倒真是愈挫愈勇，讓人不得不佩服。
    這會兒上床睡覺還早了點，趙國陽想了想，就準備出門隨便轉轉。
    剛剛出了門，趙國陽就聽到了兩個廠里職工的竊竊私語。
    “老秦，聽到信兒了嗎？等開了春，廠里又要分房子了。”
    “是啊，老范，我也聽說了，好像因為廠里去年效益不錯，房子還多蓋了一棟呢。”
    “誰說不是呢！哎，你知道嗎，廠里這次房子一共分五個檔次，一百二十平米、一百平米、九十平米、八十米以及最小的六十平米。老范你是老職工了，應該能拿到第二個檔次，一百平米吧？”
    “屁，想都不用想啊！”被叫做老范的吐槽道。
    “一百平米的，可是廠里中層干部中，部門正職享受的待遇，有資格的也就六七個人而已，我連中干都不是，怎么可能輪得到啊……”
    “你先別喪氣，我聽說好像這次分房子，除了按照干部級別之外，技術職稱等級和進廠工齡也在廠里分配的綜合考量之中。”
    “老范你可是有技師職稱，進廠又也有三十年了吧，怎么也得和那些部門正職一個待遇吧？”老秦寬慰道。
    “哼，說是考量職稱和工齡，但是等真正分房子的時候你看好了吧，我能混到個第三檔，和普通中干一樣的九十平米標準就不錯了。”
    老秦長出了一口氣道：“哎，不管怎么說，老范你總還有個盼頭。相比之下，我可就慘了。”
    “當了一輩子的工人，如今連個職稱都沒評上，就算分到房子，也肯定是最低層次的。”
    “話也不是這么說的，你進廠也二十多年了吧？分房標準只要達到十年工齡即可，你這二十多年，明顯要比一般人強啊，說不定就能提上一個檔次，拿個八十平的房子呢。”
    這有人比自己慘，老范心情頓時也好了不少，反而安慰對方道。
    二人的聊天對話，被趙國陽全都聽在了耳里，想到廠里馬上就要分房的事兒，他不由得覺得挺欣慰。
    畢竟，前世房價過高，讓無數人當了房奴的社會現實，一直讓趙國陽感到不舒服，眼下在市里面一直沒有個屬于自己的房子，也是不踏實。
    現在好了，廠里蓋了宿舍樓，雖然自己進廠還不到一年，但是有了技術科長這個中干身份，想分套房子應該不難吧。
    而且，如果真按剛剛那老秦、老范二人說的那樣，自己沒準還能分個九十平的大房子，那可是意外之喜了。
    ……
    第二天一大早，趙國陽剛一進辦公室，果然就聽到大家在紛紛議論分房子的事了。
    這個年代，房子還不是那么搶手，基本上只要在一個單位干得時間夠長，總是或大或小，或遠或近分到一套房子。
    只不過房子雖然都有，可相互之間的差距還是蠻大的。
    就好比最高檔次和最低檔次的房子，這大小差了足足一倍，可謂是天差地別了。
    于是乎，很多消息靈通的職工，在正式分房子之間，就開始想盡辦法打通關系，就是為了在分配的時候，能往上提一個檔次。
    看到趙國陽進來，被暫時閑置的黃曉華一如既往的滿臉冷漠，不理不睬，而另一個技術科的骨干華國勝，則樂呵呵的過來和他聊天說笑。
    “國陽，去羊城一趟，這么快就回來了？”華國勝問道。
    “是啊，廠里這不是還有事嗎，還是趕緊回來的好。”趙國陽實誠回道。
    聽了趙國陽的話，華國勝就是一樂，他扭頭看看辦公室的人都在三三兩兩的聊天，就湊近身子，壓低了嗓門對趙國陽說道：“對了，國陽，咱們廠開春要分房子的事，你聽說了嗎？”
    趙國陽昨天晚上已經聽到了風聲，當下就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華國勝沉默了片刻，見黃曉華拿著個茶杯出了門，這才對趙國陽說道：“國陽，這可是關系個人利益，你可不能大意，得多上點心啊！”
    趙國陽略帶疑惑的歪著腦袋，看向華國勝，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嗨，這事兒你還不明白嗎？”華國勝有些焦急的提醒道。
    “你現在和黃曉華都是技術科的副科長，雖然他的副科長職務暫時掛了，但是級別還在啊，這要是分房子的話，你們倆個會有沖突的……”
    “有沖突，有什么沖突？”趙國陽頗為不解的問道。
    “哎呀，國陽你平時這么聰明的一個人，怎么在這種事上……”
    華國勝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道：“這次房子分配的標準，你應該也聽說了吧？”
    “是啊，五個標準嘛，這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啊？”趙國陽狐疑道。
    “既然你知道是五個標準，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應該在第幾個檔次里呢？”華國勝煞有介事的問道。
    “呃，應該是第三檔吧！”趙國陽也沒多想，坦言道。
    “錯！”華國勝縮著脖子偷偷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人看向自己這邊，這才繼續開口道。
    “國陽，你還不明白嗎？咱們技術科，雖然沒有正的科長，但是這個名額，廠里還是會給咱們的。”
    “也就是說，技術科肯定能分到一套二檔的房子，而這個名額的競爭者，無疑就是你和黃曉華。你說這事兒，你能不上心嗎！”
    聽到這兒，趙國陽就有些明白過來。
    確實，技術科科長一直是副廠長王有昌兼任，這分房子嘛，王廠長自然是第一檔次了。
    所以說，王廠長本人并不會占用技術科的這個第二檔名額，那這個名額，無疑會落到技術科兩個副科長的身上。
    看到趙國陽似乎回過神來，華國勝又好心提醒了一句：“國陽，雖然你現在主持技術科的工作，但你的級別和黃曉華其實是一樣的。”
    “他的工齡比你長了不少，分房子的時候，你可能就會吃虧。所以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去找廠長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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