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原名叫孫寧，是趙國陽的高中同桌，也是最談得來的鐵桿好友。
    這家伙個子不高，人也比較瘦弱，其外號就是因此而得來。
    孫寧學習成績挺不錯的，人也特別聰明，高中時他在班上也是名列前茅的好學生。
    高考結束他的分數是夠得上大專分數線，卻因為家里實在沒錢，他猶豫了許久之后，還是放棄了這個大好機會。
    當初趙國陽也為好友扼腕嘆息來著，只是沒辦法，他自己家里也不富裕，還有弟弟妹妹要上學，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好友帶著遺憾回了鄉下。
    四年過去了，趙國陽已經從大學畢業，也找到了一分不錯的工作，而自己這個高中摯友，看上去則顯得落魄了一些。
    “猴子，這些年過得怎么樣，記得你之前回家準備開養雞場來著，應該混的還不錯吧？”聊了幾句之后，趙國陽不禁問道。
    “哎，別提了！”孫寧長嘆一聲，臉上的神色就有些抑郁。
    看著他臉上的愁苦之色，趙國陽就是一陣疑惑。
    他勉強打起精神對趙國陽一笑道：“說起來也沒什么。本來我是準備開養雞場的，可是鄉里對私人養雞場的口子管得太嚴，我廢了老大的勁，最終還是敗在同鄉一個富戶手下……”
    猴子漸漸打開了話匣子，開始講起了自己高中畢業之后的經歷。
    原來，高中畢業之后，猴子憑文憑原本可以進江海縣的正規廠里當個臨時操作工的，干得好兩三年就能轉正。
    但這小子雖然是農村人，心氣卻蠻高的。
    他不想進廠之后低人一等，于是就回了老家黑馬鄉另謀出路。他覺著以自己聰明的頭腦，不管是找個什么事兒干，總能做出一些成績。
    然而猴子漏算了一點，他雖然有能力、有志向，但是卻沒有人脈和資本，這在當下這個環境里，是很難施展拳腳的。
    在養雞場申請失敗之后，猴子又陸陸續續搞了幾個小行當，都以失敗告終。
    前不久，他老娘突然生了重病，進了縣人民醫院，每個月光醫藥費就要好幾十塊。
    猴子父親是個普通的農民，光靠種地的那點收入，實在是杯水車薪。
    他實在沒有辦法，就想到了去隔壁XL縣收農民的白果來江海縣賣，算是當了個二道販子。
    誰知道，白果這東西本來就算是那個時代的奢侈品，東西雖然是好東西，在縣城卻根本沒什么人問津。
    一個星期過去了，猴子僅有的三十塊砸下去之后，才賣出了幾斤白果。這不知道寧海城里有夜市，他就背了一袋子白果想來碰碰運氣。
    結果，這一天晃下來，愣是一斤都沒賣得掉。
    聽完了猴子的講述，趙國陽就是一陣喟嘆。
    他對猴子算是比較了解的，這小子論能力和才氣，絕對是同齡人之中的翹楚之輩。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才，又沒有懶惰的毛病，竟然落魄到現在這個地步，這實在是讓人惋惜。
    “猴子，一會兒等你吃完面，帶我去看看你媽……哦，對了，老人家這會兒應該歇了。明天吧，明天中午的時候你來我廠里找我，帶我去看看你媽。”趙國陽拍拍他肩膀說道。
    “國陽，你的心意我領了，但還是不要去了。我媽是肺炎，擱舊社會的時候就是肺癆，很容易傳染的……”猴子苦笑著說道。
    “你小子學白上了？肺炎和肺癆都分不清？肺癆是肺結核的土著說法，肺炎根本就沒什么傳染性！”趙國陽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容置疑的說道。
    “別廢話，就這樣說定了！明天中午，來城西的宏達機械廠。找不到的話，隨便找個人問一下就問到了。”
    猴子對趙國陽一向是比較信服的，聽他這樣說，就不再吭聲，眼中卻隱隱有一絲晶瑩閃過。
    趙國陽沒有注意到猴子的異樣，他正想著該怎么幫這個好哥們重新建立起激情和信心來著。
    是的，趙國陽已經看出來了，現在的猴子激情已經被艱辛的生活消磨殆盡，昔日的躊躇滿志和一腔熱情早已泯滅在現實之中。
    這不能怪他，但卻無法回避。
    想著在羊城觸發自己的那個發夾的事，趙國陽就隨口說道：“猴子，你說如果讓你開個廠，做些小玩意賣，你覺得你能勝任嗎？”
    “啊？開廠？我……我嗎？”猴子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問道。
    看到這家伙不成器的樣子，趙國陽頓時有些不爽：“廢話，當然是你啦。你小子上學時可是神氣的很啊，怎么步入社會之后就慫了呢！”
    “國陽，不是我慫，確實是不敢想啊！”猴子苦著臉說道。
    “我畢業之后，搞了幾個生意，都沒能成功，哪敢想開廠的事啊。說句老實話，現在我真后悔當初沒進縣城里的工廠。”
    “咱們班的陳燕你還記得吧，她畢業的時候成績沒我好，進廠的時候也不過是個臨時工，但是人家兩年前就已經轉正，現在已經是車間裝配組的班長了！”
    “如果我也進了她那個廠……”猴子一聲喟嘆道。
    “得了，別羨慕別人了。”趙國陽重重拍了拍猴子的肩膀道。
    “正所謂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都有適合他的路。陳燕我知道，人家雖然沒你聰明，但是勝在心細，這樣的人，正適合現在的崗位。而你嘛……”
    “我，我怎么樣？”猴子忐忑的等著趙國陽給他做出評價。
    趙國陽嘴角泛起一抹笑容道：“你呀，腦袋瓜這么靈活，又能吃苦耐勞，還是比較適合當一個資本家！聽我的沒錯，開廠太適合你了！”
    “啊！真的假的啊，就我這樣的還能當資本家？國陽你可別逗我了！”猴子聞言，雖然有些不敢相信，但是臉上的抑郁之色已經消散了一大半，曾經的自信似乎又回來了幾分。
    趙國陽好笑的推了一把猴子，指了指已經不冒熱氣的拉面道：“坐吧，面都冷了，先吃吧。你小子又不是不了解我，我什么時候打過誑語？我跟你說，抓緊把這些白果給處理了，隨時等我通知！”
    “好叻，我聽你的，國陽！”猴子聽到這里，臉上就是一陣欣喜。
    他雖然不知道趙國陽現在在那個宏達機械廠到底什么身份，說開廠跟擺攤一樣輕松。
    但是人家大學生的名頭放在那，肯定是要比自己牛逼多了，跟著他后面混，怎么也比現在要好的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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