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教授好，莫研究員、趙研究員，你們好。”聽了二人的自我介紹，劉耀鴻就忍不住肅然起敬了。
    90年代初，本科生都是香饃饃，更不要說研究生了。
    在這個時代，專業碩士很少，基本上都是學術碩士，也就是搞科研的。
    這些人基本上還沒有畢業，就被各個大學給留用，繼續跟在導師后面搞學術研究。
    這莫曉天和趙思妍，年紀輕輕就考上了研究生，那絕對是同齡人里的佼佼者，絕對當得上別人稱一句“研究員”了。
    趙國陽前世也帶過不少碩士、博士研究生，當然了，都是搞科研的。所以此時看到這兩個研究生的時候，多多少少有些唏噓感慨。
    劉耀鴻不知道趙國陽愣著不說話是何緣故，只能幫他打圓場道：“朱教授、莫研究員、趙研究員，小趙是廣陵市下面寧海市宏達機械廠的技術科長，也是今年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呢。”
    “朱教授好、兩位好！”聽了劉耀鴻的話，趙國陽總算反應過來，和二人打招呼。
    “哦，原來小趙也是大學生啊，哪個大學畢業的？”朱茂桃側目饒有興致的問道。
    “我是金陵理工大學畢業的。”趙國陽不卑不亢的回道。
    “嗯，不錯不錯。金陵理工大學，那可是名牌大學啊，省內排名前五的學校！”朱茂桃點頭稱贊道。
    趙國陽自然謙遜了幾句，也恰好看到了旁邊那位美女。正投過來的好奇目光，似乎，她有些不相信自己呢。
    “小趙啊，你在金陵理工大學，學的是什么專業啊？”旁邊的朱茂桃沒有注意到自己徒弟的奇怪目光，繼續問道。
    “呃……我學的是機械這一塊，機械學院出來的。”趙國陽實話實說道。
    “機械學院，那你也是老茂的學生了？”朱茂桃突然鎖著眉關喃喃道。
    “趙國陽……趙國陽……對了，老茂好像和我提起過這個名字。說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呢。”
    “朱教授說的是老茂，是我們茂天生茂院長嗎？”趙國陽不由得問道。
    “對對對，就是你們茂院長。想不到坐個火車也能遇到故人弟子，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朱茂桃哈哈大笑道。
    一旁的莫曉天顯然也聽老師說過茂天生，甚至趙國陽的名字，此時看向趙國陽的目光就變得可堪捉摸起來。
    “小趙啊，你的情況我也多少知道一些。”朱茂桃再次打量了一番趙國陽，感慨一聲道。
    “老茂說過，你的性格比較內向，其實并不適合去工廠，而是適合搞科研。只是，他也清楚你的家庭狀況，聽說你家里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是吧……”
    “老茂當初可是十分想留你當研究生來著，最后也是無可奈何，放你回家鄉工作了。”
    聽到這里，劉耀鴻可就不答應了，他笑著說道：“朱教授，這您可說錯了。小趙可是一點都不內向呢，上次我去他們廠參觀的時候，他可是侃侃而談，和我介紹了很多消防器械方面的知識呢。”
    朱茂桃聞言，不由得看了趙國陽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趙國陽則落落大方的說道：“茂院長其實評價的沒錯，我在學校的時候是挺內向的。不過，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進入到社會之后，成長的速度會很快。”
    “再加上機工委和廠里的領導都對我很關心，我能快速成長起來，和他們的鼓勵、鞭策也是分不開的……”
    “哼！”旁邊趙思妍聽了趙國陽的話，不由得撅起嘴發出聲冷哼。
    顯然，在她看來，這個趙國陽步入社會之后，不是技術上有什么進步才被領導器重的，而是學會了溜須拍馬才對。
    “思妍，你陰陽怪氣的哼哼啥呢。你和國陽年紀差不多，又是本家，要多交流交流，人家瞧著可比你穩重多了。”朱茂桃似乎有些不滿的說道。
    趙國陽對趙思妍的表情盡收眼底，也不生氣，只是對對方報之一笑，就像在看一個生悶氣的小朋友般。
    和趙思妍的喜怒形于色不同，那個莫曉天臉上倒是沒有露出太多的輕視，似乎對趙國陽的事并不關心。
    可惜趙國陽前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一眼就看出了莫曉天眼神中的那一絲冷淡和不屑。
    無疑，這位大博士應該是那種十分功利的人物，對于自己這個完全幫不上自己忙的人，根本沒放在心上。
    這人都到齊了，在朱茂桃的示意下，莫曉天和趙思妍就準備去前面那節車廂打點水。
    看到他們倆動了，趙國陽就沒有動彈，以他的性子，確實也做不出那種討好獻殷勤的事兒。
    趙思妍則柳眉微皺，拿水瓶的動作就緩了下來。
    本來在她看來，打水這種事嘛，自己幾個年輕人去跑一趟腿，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見到趙國陽穩坐釣魚臺，完全沒有動彈的樣子，這就讓趙思妍有些暗暗不爽了。
    趙國陽對趙思妍的微惱神態完全沒有注意到，他這會兒正想著自己那小作坊的事兒呢。
    本來如果沒有這次突如其來的松江之行，趙國陽打算親自將第一批發夾給發出去。
    可現在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市機工委征用了，而且看情形，甚至通到了省一級機工委。這其中的緣故，趙國陽實在有點搞不明白。
    “喂，你要不要水？”趙思妍嬌滴滴的聲音在趙國陽的身邊響起。
    “啊？”趙國陽眼睛看著車窗外，根本沒有注意到身邊多了個人，此時抬起頭就有些茫然。
    他這一茫然，看在趙思妍眼中，可就覺得是在裝模作樣了。
    “問你話呢，耳朵不好，聽不到啊！”趙思妍氣哼哼的說道。
    趙國陽不由得撓了撓頭，實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這位本家妹妹，怎么一開口就夾槍帶棒的啊。
    “趙科長，我師妹問你要不要喝水……”
    就在二人僵持的時候，剛剛幫幾位領導和老師倒好了水的莫曉天，就好心提醒道。
    “啊，水，好好，謝謝你了！”趙國陽聞言這才醒悟過來，忙不迭的拿出了自己的保溫杯。
    他這一急促，保溫杯的蓋子不小心就飛了出來，里面殘留的水灑在了趙思妍的外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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