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馬超送回的消息,馬騰立刻下令停止前進(jìn),讓部下?lián)屨加欣匦危Y(jié)陣待戰(zhàn)。
他弱冠從軍,從普通士卒一步步的走到今天,最清楚戰(zhàn)爭的殘酷。稍不留神就會遭受挫敗,甚至全軍覆沒。是以凡戰(zhàn)不求勝,先求不敗,以穩(wěn)妥為先。
正是秉持著這樣的理念,他才能積攢下今天的實(shí)力,成為西涼屈指可數(shù)的一方勢力,甚至連韓遂那樣的西州名士也不能漠視。
他的部下都是他挑選出來的精銳,跟隨他多年,了解他的作戰(zhàn)風(fēng)格。不用他多說,都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站在山坡上,馬騰一邊向北瞭望,一邊羨慕嫉妒恨。
他不敢奢望甲騎,能有羽林騎或者越騎營的裝備,他就心滿意足了。
這些只有朝廷有,所以和朝廷親近些非常必要。
騎士來回奔馳,消息連接傳來。得知馬超沒有直接沖上去,而是且戰(zhàn)且退,將鮮卑人引了過來,馬騰心中多了些安慰。
馬超還是有進(jìn)步的。
正午時分,馬超引著泄歸泥趕到。
看著鮮卑人的隊(duì)伍過去一半,尤其是泄歸泥的將旗已經(jīng)過了中線,馬騰下達(dá)了攻擊的命令。
戰(zhàn)鼓聲響起,騎士出現(xiàn)在山坡上,順著坡勢,發(fā)起沖鋒。
馬超也折了回來,向泄歸泥的將旗發(fā)起了沖擊。
泄歸泥追了馬超大半個時辰,體力、馬力都已經(jīng)消耗了不少,突然被漢軍伏擊,頓時亂了陣腳。
還沒接戰(zhàn),陣形就亂了。有人加速向前沖,有的想掉頭往回走,有人撥馬沖向大澤。
馬超、龐德趁勢殺入,直取泄歸泥。
泄歸泥倉促應(yīng)戰(zhàn),一個回合,被馬超挑于馬下。
龐德下馬,砍下泄歸泥的首級,放入革囊之內(nèi),隨即又扯下了泄歸泥的將旗。
鮮卑人崩潰。
——
聽著前面隱約可聞的戰(zhàn)鼓聲,扶羅韓勒緊了韁繩,嘴角一陣抽搐。
收到泄歸泥的消息,他就率部趕來,但最終還是遲了一步。
泄歸泥中了埋伏,兇多吉少。
他很想沖上去,救出泄歸泥。
但他很清楚,他行軍至此,馬力已疲。而漢軍占據(jù)了有利地形,以逸待勞,又剛剛擊潰泄歸泥,士氣正盛,他取勝的機(jī)會很渺茫。
他下令停止前進(jìn),同時派出大量斥候打探消息,確保周圍不會有其他的漢軍。
如果僅僅是馬騰父子,他還有戰(zhàn)而勝之的機(jī)會。
如果還有其他人埋伏在附近,比如呂布,甚至是漢家天子,他就要重新考慮作戰(zhàn)方案了。
——
收到扶羅韓接近的消息,馬騰不敢怠慢,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戰(zhàn)場,下令向南撤。
由此向南,地形漸漸狹窄,不利于鮮卑人的兵力優(yōu)勢發(fā)揮。
如果能撤回朔方城,據(jù)城而守,他取勝的把握更大,傷亡更小。
白馬銅已經(jīng)被扶羅韓擊潰,扶羅韓的主力又被他牽制住,王服只要不亂來,安全還是有一定保障的。以越騎營表現(xiàn)出來的戰(zhàn)斗力,即使遇上數(shù)量相當(dāng)?shù)孽r卑人,王服也能戰(zhàn)勝而之。
扶羅韓看破了馬騰的計劃,卻也不急于追趕,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
夜晚,馬騰在河邊宿營。
兩軍相隔三十里,雙方都很緊張,不敢有絲毫松懈。
馬騰坐在篝火旁,盯著地圖,濃眉緊鎖。
馬超快步走了過來。“阿翁,你找我?”
“坐?!瘪R騰頭也不抬,指指對面的胡床。
馬超坐了下來,用短刀割下一塊肉,扔進(jìn)嘴里大嚼起來。他一直擔(dān)任斷后的任務(wù),殺得痛快淋漓,卻也餓得前心貼后背。
過了一會兒,馬騰抬起頭,眼神疑惑。
“孟起,你說,這扶羅韓戰(zhàn)又不戰(zhàn),退又不退,究竟是什么心思?”
馬超含糊不清的說道:“有什么心思?像狼一樣跟著,趁我們不備就撲上來咬一口,不一直是這些胡虜?shù)氖侄蚊础K潜晃覀兇驍×耍鎻?qiáng)攻沒把握,只能想著偷襲?!?br/>
馬騰不滿地看著馬超,手指屈伸。
馬超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停住,抬起頭,警惕地看著馬騰。
“鮮卑人被擊潰,大部分還在四周,聽說扶羅韓在此,必然會聚集而來?!瘪R騰努力控制怒氣,沉聲說道:“扶羅韓不急于進(jìn)攻,恐怕還是希望聚集更多的兵力,絕不僅僅是只想偷襲。”
“呃……你說得對。”馬超低下頭,再次開始啃肉。
“如果扶羅韓將潰兵重新聚攏起來,再加上白馬銅部的降卒,他至少有三萬騎,足以將我們圍住。以我們目前的兵力,取勝絕非易事?!?br/>
馬超遲疑了片刻?!澳前⑽痰囊馑际恰?br/>
馬騰接著說道:“可若是天子也能趕來,那情況就不同了?!?br/>
馬超很不高興。
馬騰就是太保守了,不敢冒一點(diǎn)風(fēng)險,生怕?lián)p失太大。當(dāng)初面對扶羅韓的主力不敢出擊也就罷了,如今扶羅韓已經(jīng)被打殘了,還不敢獨(dú)自迎戰(zhàn),一心想著天子來。
天子來了,功勞還是你的嗎?
上次大破扶羅韓,首功就被呂布搶走了,他的女兒因此為郎。
見馬超不接話題,馬騰只得主動說道:“孟起,你去一趟成宜吧,當(dāng)面向天子說明情況,再請楊侍中出面,幫著解釋解釋?!?br/>
“解釋什么?”馬超站了起來,在戰(zhàn)袍上蹭了蹭手?!凹热话⑽虛?dān)心扶羅韓收攏潰兵之后兵力太多,無法戰(zhàn)勝,何不趁他還沒有足夠的兵力時主動進(jìn)攻?殺了扶羅韓,一切就都結(jié)束了?!?br/>
“孟起……”
“阿翁!”馬超大叫道:“兵在精,不在多。鮮卑人已經(jīng)被擊潰,就算人多又能如何?阿翁有一萬精銳,不敢出擊,卻將希望寄托在只有三千騎的天子身上,就不怕人笑話嗎?”
“混帳東西,你敢笑話我?”馬騰大怒,抬手要打。
馬超早有準(zhǔn)備,一個箭步退了開去。“阿翁,我今晚就去襲營。若是能勝,也就不用那么費(fèi)事了。如果不能勝,我就聽你的,明天一早就去請兵?!?br/>
說完,他跳上馬,轉(zhuǎn)身就走。
“你給我回來!”馬騰氣得大叫,卻叫不回馬超,看著馬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他跺跺腳,恨聲道:“豎子只知好勇斗狠,不足與謀。要想光大門楣,還要看云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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