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炎知道彭城有兩個懸崖,如果慕容白的夢是真的,那蘇綿綿不出現在后崖,那就應該出現在斷頭崖了。</br> “你們在這里守著,我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孟歡可能會去的地方。”蘇炎對著身邊的影一說道。</br> “蘇公子放心,這里我們會守好。”影一應聲說道。</br> “多謝。”蘇炎說完就隱了身形離開了后崖。</br> 在斷頭崖的崖邊,蘇綿綿已經被封住了穴道定在了原地,而孟歡則是站在她的身邊。</br> 孟歡看了看崖下的萬丈深淵,嘴角微微上揚,對著蘇綿綿開口說道:“蘇綿綿,讓你死在這個地方的確是有點臟了這么美的景了。”</br> “孟歡,你口口聲聲說愛孟郊,那他知道你曾經跟那些男人做的那些事嗎?包括昨天跟那個男人之間的舉動,你只是在把他當成你的所有物,你根本就不愛他。”蘇綿綿朝著身邊的人喊道。</br> “你給我閉嘴!”孟歡臉色頓時鐵青,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蘇綿綿。</br> “我為什么要閉嘴?以你的性格,恐怕設計了孟郊,讓他誤以為自己要了你的清白,他肯定會對你負責,這樣不就正好達到你的目的了嗎?”蘇綿綿完全沒有要閉嘴的意思。</br> 她一字一句的戳著孟歡心里最不想提起的事,想讓她動手,哪怕推她一把都行。</br> 可孟歡怒極反笑,她勾起嘴角看向蘇綿綿:“你說的沒錯,可那樣又如何,反正你一死什么秘密都說不出來了。”</br> “你可惡毒,孟郊說過圣醫雖脾氣古怪,但是個心地善良的人,他怎么會有你這樣惡毒的女兒?”蘇綿綿曾經聽孟郊說起過圣醫的事情。</br> 她一直都想不通為什么孟歡跟她的父親差距這么大,簡直就是個瘋子。</br> 孟歡聽蘇綿綿提起圣醫時,眼中浮現的神情不是懷念,居然是濃濃的憎恨。</br> “你少給我提那個老不死的!”孟歡突然情緒失常,好像被蘇綿綿提起的人不是她的父親,而是她的殺父仇人一樣。</br> 蘇綿綿都沒想到孟歡會有這么大的反應。</br> 她看著孟歡眼中迸發的恨意,覺得自己應該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了:“圣醫的醫術高超,你身為他的女兒用自己的醫術不懸壺濟世也就罷了,還到處害人,你真是妄為醫者。”</br> “我讓你閉嘴你聽不懂嗎?!”孟歡嘶喊道。</br> “我為什么要閉嘴?”蘇綿綿反駁道。</br> 孟歡死死的盯著她,咬著牙開口說道:“你知道什么?你們什么都不知道,那個老不死的對我做過什么事!”</br> “他數九寒天的讓我站在冰河中,大雪封山讓我背著竹簍上山采藥,我幾次險些葬身獸口,回去之后也沒有得到他的一絲安慰。”</br> “哪個父親會像他一樣這么折磨自己的親生女兒?我到底做錯了什么讓他這么對我?”</br> “所以我就在他的藥劑下了毒,我要讓他痛苦的死去,要讓他后悔這么對我!”</br> 孟歡說出的這些話讓蘇綿綿都震驚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圣醫會被自己的親生女兒殺死。</br> 只是蘇綿綿并不同情孟歡的遭遇,她沒有善良到去同情一個三番五次想要殺了自己的人。</br> 更何況不歸路是她自己選的,如今這樣也怨不得別人。</br> “你真是可悲,如果他不愛你,他怎么會讓孟歡一直守著你,怎么會讓他幫你治好你的病?”蘇綿綿冷冷的開口說道。</br> 她的話讓孟歡有了一瞬間的愣神,可現在的她根本就不相信蘇綿綿的任何話。</br> 孟歡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微微揚著下巴看著蘇綿綿,咬牙開口道:“我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反正我受過的苦他就要用生命來償還。”</br> “你真是讓人感到可怕。”蘇綿綿覺得孟歡完全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br> “呵,這一切都過去了不是嗎?只要你死了,這件事就沒有人會知道。”孟歡猙獰的咧著嘴說道。m.</br> 可她并不知道的是,此刻這里不光有他們兩人,暗處還有另一個人。</br> 孟郊在她們開始說這些話的時候就已經隱身到了暗處。</br> 他滿臉都是震驚,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最敬愛的師父是被孟歡親手殺死的。</br> 昨天慕容白過來找過孟郊,把這些事都告訴了他,所以那個男人過來的時候他是知道的。</br> 因為慕容白給他提前吃了解藥,男人吹進屋子里的迷藥對他根本就沒有起作用。</br> 孟郊在孟歡離開之后就開始追著她的腳步,終于在剛才才找到了她們的蹤跡。</br> 他還沒有來的急出去,就看到了一道身影從遠處沖了過來。</br> 這個人他認識。</br> “孟歡,你把綿綿放了,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蘇炎死死的握著拳頭。</br> 他看著被綁著站在懸崖邊的蘇綿綿,一顆心高高的懸了起來,生怕孟歡直接將她推下去。</br> “你比我預想中來的還要早,看來你真的是很在乎蘇綿綿。”孟歡說著看向了蘇綿綿。</br> 蘇綿綿看著蘇炎的身影,頓時害怕了起來:“蘇炎哥哥你快回去,你不要管我。”</br> “綿綿,你別害怕,我一定會救你離開的。”蘇炎安慰著蘇綿綿。</br> “你不是說過要聽我的嗎?我現在讓你離開這里,不然我就再也不原諒你。”蘇綿綿哭著喊道,她從來沒有這么害怕過。</br> 孟歡看著他們兩人死到臨頭還要這么秀恩愛,心里頓時嫉妒起來。</br> 她蘇綿綿憑什么會有這么多人護著,而她自己做了多少也換不來一個男人的真心。</br> “夠了!”孟歡大聲喊道:“蘇炎,讓我放了蘇綿綿可以,只要你從這里跳下去,我立馬就放了她。”</br> “不行!不要!”蘇綿綿瞳孔瞬間收縮,對著蘇炎喊道:“蘇炎哥哥我求你了,我求求你趕緊回去吧,我已經虧欠你夠多了,不要再為我做任何事了。我求你了。”</br> 她說著眼淚就從眼眶涌出,她邊哭邊拼命地搖頭,不想讓蘇炎過來。</br> 蘇炎看著這樣的蘇綿綿心如刀割,他知道她的害怕,可他也同樣害怕失去蘇綿綿。</br> “你能說到做到嗎?”蘇炎看著孟歡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