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炎正想要開口阻止蘇綿綿再繼續說下去,緊接著就聽到了她淡漠的聲音。</br> “孟郊,我身上的傷都是我用自己對你的愛換來的,如果不是這些傷,我可能到現在也無法說服自己不愛你。”蘇綿綿的聲音很輕,也很淡漠。</br> 恰好就是這樣滿不在乎又釋然的語氣讓孟郊心慌,他在這一刻真的成為了她眼中的曾經,成了她眼里的路人。</br> “綿綿,我……”孟郊看向蘇綿綿,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就沒蘇綿綿打斷了。</br> “你先等我說完好嗎?”蘇綿綿開口。</br> 孟郊沒有再打斷她的話。</br> “我喜歡了你好多年,也追著你跑了不少路,甚至在我被官差帶走的時候都在想,要是你追上來護著我,我也能重新說服自己你還是對我有點感情的。”</br> “你知道當那個通紅的烙鐵按在我的臉上時,我想的是什么嗎?我在想自己到底為什么要愛你,愛你除了換來的一身的傷,還帶給了我什么?”</br> “現在我想明白了,除了這一身傷,還帶給了我無盡的恐懼,還有無窮無盡的危險跟折磨。”</br> 蘇綿綿說話的時候是那樣的平靜,平靜到好像是在講別人的事情。</br> 孟郊聽著她平靜的說著這些話的時候,心里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br> 他從來不知道蘇綿綿經歷了這么多,只知道她受傷是因為誤入了獵人的陷阱,所以才會導致她的胳膊跟腿變的無法跟正常人一樣。</br> 蘇綿綿看到了他眼底的震驚,輕笑了一聲說道:“看樣子你到現在都不知道我這渾身的傷是怎么來的。”</br> “綿綿,你放心,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治好你的。”孟郊認真的說道。</br> “治好我然后呢?然后又跟個瞎子一樣,縱容孟歡再把我重新傷害一遍,你再繼續出來指著我的鼻子說讓我不要闖禍,不要讓孟歡擔心?”蘇綿綿越說越覺得之前的自己無比的可笑。</br> “我……對不起……”孟郊愧疚的開口道歉?</br> 他無法感同身受蘇綿綿現在的情緒,但是他知道她說一字一句都夾雜著無盡的痛苦。</br> 蘇綿綿搖了搖頭,笑了笑開口道:“不用對不起,現在我已經想明白了,感情這種事是強求不來的,所以我現在也放棄了,祝福的話我不想說,因為你們之間的感情是踩著我的血肉建立的,我實在無法違心祝福。”</br> “綿綿,我從來都沒有愛過歡兒,我對她一直都是兄妹之情。”孟郊解釋道。</br> 他是真的沒有喜歡過孟歡,也沒有愛過她,對她無條件的關心都是因為她的父親。</br> 養育之恩,教導之恩讓他沒有辦法將孟歡棄之不顧。</br> 而孟歡從小就是一個聽話懂事的小姑娘,柔柔弱弱的身體讓他更是覺得她不會做,也做不出傷害別人的事,所以他才沒有懷疑過孟歡。</br> 可是現在他心里的那堵墻開始動搖了,他覺得自己是時候該查一查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究竟如何。</br> “你愛沒愛過她現在是你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我沒有權利插手,也不想聽,現在我的話說的很清楚了,以后我們兩不相欠。”蘇綿綿這次跟孟郊之間斷的干凈利落。</br> “綿綿,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事太過于武斷,所以讓你受傷很多委屈,以后我不會了,等歡兒的病治好了我就帶你浪跡天涯,好不好?”孟郊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無比認真,甚至要舉起手來發誓。</br> “不用了,我想去的地方慕容姐姐會帶我去,我不想再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了,你回去吧。”蘇綿綿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他。</br> 孟郊還想跟她說些什么,可是被蘇炎直接攔住了。</br> “沒聽到綿綿讓你走嗎?以后你要是再來煩她,我不會放過你的!”蘇炎冷冷的開口說道。</br> 孟郊看得出蘇綿綿的決絕,他現在只能先回去,等過段時間她氣消一些再過來。</br> “那我先走了,這是我之前托人找的藥,可以治你臉上的傷,找了很久。”孟郊說著把藥放在了桌上。</br> 他臨走之前還看了蘇綿綿一眼,而蘇綿綿依舊是雙眸緊閉,沒有給他一個眼神。</br> 蘇炎看著桌上的藥材,本想著扔出去,可是他也不想讓蘇綿綿的臉一直這樣下去。</br> 在孟郊的腳步聲逐漸消失之后,蘇綿綿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br> “慕容姐姐,我表現得好不好?”她笑嘻嘻的看向身邊的慕容白。</br> 慕容白摸了摸她的頭,看到了她在剛睜開眼時眼中一閃而過的痛,夸獎道:“綿綿表現的很好,讓我很驚訝。”</br> “真的嗎?那就好!”蘇綿綿就像個沒事人一樣,仿佛剛才的一切根本就沒有發生過一樣。</br> 不過她在看到桌上的藥盒子之后,還是有些情緒波動,只是情緒的波動很小,影響不了現在的她所做的一切決定。</br> “慕容姐姐那個藥你看看是什么?”蘇綿綿對著慕容白說道:“如果我們自己能找到的話,就給他送回去吧,我不想要他的東西。”</br> “好。”慕容白走到桌前打開了盒子。</br> 盒子里放著一株玉顏草,這種草是專門用來修復傷口的,對于蘇綿綿現在的這種情況再適合不過了。</br> 玉顏草本身就很稀少,所以送是不可能給他送回去的,這是他欠蘇綿綿的。</br> “這個東西還真不能送回去,你的臉用它能好的更快。”慕容白開口對著蘇綿綿說道。</br> 蘇綿綿也覺得自己的臉很重要,于是點了點頭開口說道:“那就不送回去了,反正這點東西也沒有辦法彌補我的傷,這是他應該送的,我不用白不用。”</br> 她這個坦然接受的態度讓慕容白確定她真的放下了。</br> “說的對,不用白不用,我們家綿綿以后還會是個可愛的小仙女。”慕容白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道。</br> 不過她們兩個人在說話的時候,剛剛還好好的蘇炎現在站在那里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 慕容白注意到了情緒有些不對勁的蘇炎,開口問道:“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br> 蘇綿綿也朝著他的方向看了過去,以為自己剛才什么說的不對,讓蘇炎生氣了。</br> “蘇炎哥哥,我是不是剛才惹你生氣了,我不應該讓他進來的……”蘇綿綿可憐兮兮的認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