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齊明睿覺得自己眼睛都快盯瞎了的時候,房門終于被人從里邊打開了。</br> 慕容白一開門就看到了院門外正對著自己的齊明睿,疑惑的開口:“你怎么被綁起來了?”</br> “姐,姐夫欺負我,他還想往我嘴里塞抹布。”齊明睿開口就編排蕭東楚。</br> 慕容白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對著暗一說道:“給他把繩子解開,綁著怪疼的。”</br> “暗一,去把飯菜端上來。”蕭東楚直接就把暗一支開了。</br> 慕容白看著蕭東楚沉著的臉,也不知道那小子哪里惹到這個煞神了:“他惹你了?”</br> “我沒有!”齊明睿大聲喊冤。</br> “閉嘴,我跟你姐夫說話呢。”慕容白瞪了他一眼,然后對他眨眨眼,開口訓斥:“你說說你,大清早的就惹你姐夫生氣,你能有好果子吃才怪。”</br> 齊明睿明白他姐是在替他說話,于是配合的跟蕭東楚道歉:“姐夫,我錯了,你別生氣了。”</br> “對啊,他還小,犯錯是難免的,以后不犯就是了。”慕容白順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br> 蕭東楚不用猜就知道他們是一唱一和。</br> 慕容白看他沒有反應,這下嚴肅了起來,看向齊明睿:“你做了什么讓你姐夫生這么大的氣?”</br> “我真沒有,我就是早上來想讓你幫我母妃看病,然后就被姐夫綁起來了。”齊明睿一頭霧水。</br> 這年頭攝政王也變得捉摸不透起來了?</br> 慕容白坐到蕭東楚身邊,拽了拽他的胳膊說道:“別生氣了,要是你覺得綁著他不解氣的話,我等會兒讓暗一收拾他一頓,給你出出氣。”</br> 齊明睿滿臉問號?</br> 他就這樣簡簡單單的被犧牲了?</br> 慕容白剛才的那句話才讓蕭東楚有了點反應,終于舍得給她一個眼神了。</br> “你確定嗎?”蕭東楚不太相信她說的話。</br> 他總覺得自己現在的地位已經干不過齊明睿了,他媳婦兒一醒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他,而是別的男人……</br> 慕容白趕緊保證道:“我發誓,只要你高興,哪怕讓我親自動手收拾他也可以。”</br> 蕭東楚要的就是這句話。</br> 他抬眸,挑釁的看向了齊明睿,一副勝利者的姿態。</br> 齊明睿有點懵,這個男人生氣就是為了讓慕容白把他收拾一頓?這還是那個戰場上氣勢凌人的攝政王嗎?</br> “我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不會幼稚到跟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計較。”蕭東楚大度的原諒了齊明睿。</br> “我就知道我家王爺大度。”慕容白配合的說道。</br> “去給他解開。”蕭東楚淡淡的開口。</br> 剛把飯菜端過來的暗一,就又折回去給齊明睿松了綁。</br> 齊明睿活動活動筋骨,然后趕緊就跑到了慕容白跟前:“姐,你什么時候能吃完,我已經安排好了,要是耽擱的太久就不好了。”</br> “等我一刻鐘。”慕容白吃飯很快,扒拉了一碗粥就結束了。</br> 蕭東楚還沒把菜給她夾到碗里,她就把碗放下來,然后跑進屋子里拿她的針灸包了。</br> 齊明睿看著慕容白這么著急的樣子,心里暖暖的。</br> 他暗戳戳的發誓,以后一定會盡自己的所有能力報答慕容白跟蕭東楚今日的恩情。</br> 齊明睿帶他們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宅院,院子從外邊看著有些破舊,里邊更是樹木叢生,真的是比外邊看著還破舊。</br> “你是怎么選到這么個地方的?”慕容白有些好奇。</br> “沒有辦法,他們不想讓我母妃活著,所以我得特別的小心。”齊明睿提起那些人的時候,眼中迸發的恨意擋都擋不住。</br> 他的回答讓慕容白眉尾輕揚,開口輕聲說道:“他們?看來比我猜的還要深的多。”</br> “我知道我母妃不是生病了,就是被那些人下了藥,還給她身體里中了蠱,不然怎么可能我找了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出來問題。”齊明睿的拳頭死死的握著。</br> “大夫看不出蠱我還可以理解,看不出中毒那還叫大夫?”慕容白現在嚴重懷疑奉羌的醫術落后。</br> “嗯,他們看不出來,因為奉羌皇室有一種毒,中毒者會被一點一點蠶食著氣血,但是外人根本看不出來中毒,我懷疑我母妃就是中的這種毒。”齊明睿當初在猜測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就去驗證了,雖然接近真相,但是每次都失敗而歸。</br> 這么多次的巧合就是刻意而為之。</br> 而這種獨屬于奉羌皇室的毒,全國上下就只有奉羌王一人有!</br> “如果我母妃出事,我會讓他們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齊明睿咬著牙,眼中的狠厲讓他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陰郁的狀態。</br> 慕容白看他這樣,擔心他以后也會被如今的情緒影響,有時候善惡都在一念之間。</br> 她伸手握住了齊明睿的手,輕聲的安慰道:“別怕,我不會讓你失去你的母妃,不要露出這個表情,好嗎?”</br> 慕容白溫柔的聲音讓齊明睿眼里的恨慢慢的消失不見。</br> “姐,我都聽你的。”他紅著眼眶點了點頭,想抱抱慕容白尋一個安慰:“姐……”</br> 慕容白剛想安慰他,就看到他整個人被提了起來,強制性的被揪著衣領往前走。</br> 不用說,揪著他衣領的就是蕭東楚。</br> “我警告你,少跟我媳婦兒有什么肢體接觸,否則,我拆了你。”蕭東楚冷冷的說完就順手把齊明睿丟了出去。</br> 齊明睿一個踉蹌差點爬到地上:“姐夫,你這是控制我姐的人身自由。”</br> “關你屁事。”蕭東楚瞥了他一眼,不屑的開口。</br> 他走到慕容白跟前,拿出手帕把她剛才握過齊明睿的那只手,翻來覆去的擦了好幾遍,然后自己把那只手握住消毒。</br> 一系列的操作行云流水。</br> 齊明睿看著他夸張的行為,懷疑似的聞了聞自己的手,他的手又不臭還擦那么多遍……</br> 老年得妻的老男人真是讓人覺得窒息!</br> 齊明睿決定不再去看蕭東楚,而是走到慕容白身前給她帶路:“姐,前邊就是我母妃住的屋子了。”</br> 他話音剛落,前邊的屋子里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br> “母妃!”齊明睿趕緊跑了進去。</br> 慕容白跟蕭東楚相視一眼,然后跟在齊明睿的身后快步的趕了過去。</br> 剛走到門口,慕容白就聞到了一股藥味濃郁的藥味,讓她這個喜歡中藥的人都有些扛不住。</br> 她一腳跨進房間里,就看到齊明睿懷里抱著一個骨瘦如柴的女子,女子的那張臉已經凹陷了下去,看著特別的可怕。</br> 這個女人就是陳貴妃了。</br> 陳貴妃的咳嗽一直沒有停下來,照她的這個樣子咳下去,恐怕身上的骨頭都能震斷。</br> 齊明睿在陳貴妃面前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只會哭:“母妃,您不要丟下睿兒,睿兒以后乖乖聽您的話,您別丟下睿兒。”</br> 陳貴妃想伸手摸了摸齊明睿的臉,可是她連抬起手的氣力都沒有,就算抬起來了,還沒摸到他的臉都有折了的可能。</br> 慕容白快步走上前去對著齊明睿說道:“你先把陳貴妃放下來,我先幫她止咳,不然她會把自己咳得骨折。”</br> 齊明睿趕緊把陳貴妃緩緩的放了下來,立馬給慕容白讓開了路。</br> 慕容白拿出針灸包里的金針,刺進了陳貴妃的穴位中,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就不再咳嗽了。</br> 齊明睿從她這一手中看到了希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