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箐箐舉起手中的發釵,眼底發狠的看向柳飄飄,抓著她的肩膀,湊近低聲說道:“你耽誤了我十幾年榮華富貴,現在為我付出一點怎么了?”</br> “我可是你的……”柳飄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箐箐一巴掌扇懵了。</br> 慕容箐箐死死的盯著柳飄飄,咬牙開口道:“你不過是一個用著見不得人的手段上位的下人罷了,別以為父親真的能被你迷惑,你要知道,在這個家里我母親才是正室!”</br> 她的這個眼神好像在威脅柳飄飄,只要她敢多說一句暴露自己身份的話,就會讓她死無葬身之地。</br> 柳飄飄都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養育了十幾年的女兒,如今會如此對待自己。</br> 旁邊的宋歡則是很滿意慕容箐箐的表現,覺得自己長期以來的一口惡氣總算是出了。</br> “說的不錯,我再怎么樣也不是什么風塵女子能比的。”宋歡譏諷著開口。</br> 她的話讓柳飄飄跟慕容箐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兩人眼中的驚恐顯而易見。</br> 要是她們的身份暴露了,那兩個人都休想再待在慕容府。</br> “母親,您說她是風塵女子?”慕容箐箐壓下心里的緊張,小心的問道。</br> “長著一張狐媚子的模樣,怎么看都是風塵女子。”宋歡鄙夷的開口。</br> 聽她這么說,慕容箐箐才放下心來,只要沒有證據證明就行。</br> 慕容白站在旁邊等的都有些累了,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四妹妹別忘了正事,大娘還等著你劃爛柳姑娘的臉呢。”</br> 這個突兀的聲音讓所有人都看向了慕容白,她們都沒有發現她是什么時候來的。</br> “你來了多久了?”慕容箐箐問道。</br> “你甭管我來了多久,你該干嘛干嘛,別耽擱了,大娘好不容易開口要讓你當慕容府的嫡女呢。”慕容白刺激著慕容箐箐。</br> 慕容箐箐立馬回過神,這次她沒有再猶豫,手起發釵落,朝著柳飄飄的臉就狠狠地刺了過去。</br> 柳飄飄嚇得一躲,整個人就從臺階上滾了下去,臉劃在了尖銳的石頭上,從眼尾到嘴角,深可見骨。</br> 她能感受到臉上撕心裂肺的疼,慌忙爬到湖邊。</br> 在看到臉上猙獰的傷口時,她驚聲尖叫:“啊!!我的臉,我的臉!”</br> “四妹妹,你怎么如此狠心,柳姑娘待你如親生,你卻動手毀了她的臉。”慕容白莫名其妙的朝著慕容箐箐開口。</br> 慕容箐箐都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的開口反駁:“不過是一個賤人罷了!她擋了母親的路,活該變成現在這副模樣!”</br> 她的話剛說完,只見一個人有驀然沖了上來,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打的她直接趴在了地上。</br> “混賬東西,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畜生!”慕容復怒吼道。</br> 慕容箐箐震驚的看向慕容白,這才知道自己被算計了,連忙跪在慕容復的面前:“父親,女兒沒有動手,是哪個女人自己摔下去劃傷了臉,跟女兒沒有關系。”</br> “沒有關系,你以為我是瞎子嗎?剛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眼里分明就是你要對她動手,所以才讓她從臺階上滾下來,傷了臉。”慕容復根本就不聽她解釋。</br> “不是的,真的不是這樣的!”慕容箐箐挪動著膝蓋,爬到慕容復面前,拽著他的衣角:“父親,您可以問問她,我根本沒有碰她啊!”</br> “別問了,人都暈死過去了。”慕容白視線瞥了一眼接受不了現實,暈死過去的柳飄飄:“四妹妹讓一個暈死的人怎么解釋?”</br> “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讓我動手,然后讓父親誤會我!”</br> “關我屁事,是你想巴結大娘當嫡女,少誣陷我。”</br> “賤人!”</br> 慕容箐箐氣的想殺了慕容白,可是迎接她的是慕容復無情的一腳。</br> 慕容復看了一眼面前的宋歡跟慕容箐箐,開口警告道:“只要有我在慕容府一日,你就休想當上嫡女,你也別想打什么主意!”</br> 這個命令一下來,慕容箐箐想當嫡女的夢徹底碎了。</br> 她面如死灰的趴在地上,一個沒喘上氣,也暈死了過去。</br> 宋歡也不管她的死活,回了慕容復一句:“你這破慕容府有什么可打主意的,我有我兒子。”</br> “呵,你兒子?”慕容復冷哼一聲:“他要是知道自己的母親被采婲賊玷污了清白,你覺得他還會認你?”</br> “你閉嘴!”宋歡臉色慘白,氣急敗壞的喊道。</br> “我憑什么閉嘴?我他媽給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女兒,我還不能說了!”慕容復也氣急了,臉都不要了,跟宋歡在花園里吵了起來。</br> 周圍的下人都跑開了,這種事他們雖然心知肚明,但是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聽的好。</br> 可恰好,兩人的話都落到了慕容皓的耳中。</br>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的母親會被采婲賊玷污,而親姐姐居然是采婲賊的女兒,那他呢?</br> “母親,父親說的可是事實?我是誰的兒子?”慕容皓第一次有些害怕。</br> 慕容皓突然的出現讓宋歡更覺得自己墜入深淵,她連忙換了一副表情,快步的走到他身邊。</br> “皓兒,你怎么過來了?”宋歡說著還想伸手去拉慕容皓的手,但是被他直接躲開了。</br> “我到底是誰的兒子!快說!”慕容皓嘶吼著,他的雙眼染上了一片猩紅,對面前的女人此刻是恨之入骨。</br> 宋歡看著慕容皓的態度,心里慌了:“你,你是我的兒子,別聽你父親瞎說,什么事都沒發生。”</br> “我的親生父親是誰?”慕容皓咬牙問道。</br> 慕容復不忍心自己的兒子這樣,于是開口說道:“你是我的親生兒子,但是慕容雪柔并不是你的親姐姐。”</br> “慕容復你閉嘴!你別想挑撥我跟我兒子的關系!”宋歡跟瘋了似的沖向慕容復,像是要把他撕碎。</br> 可她還沒有沖到慕容復跟前,突然停住腳步,眼睛睜得老大,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br> 緊接著整個人就直直的倒了下去……</br> 她倒地的場景僅僅讓在場的人震驚了一秒,很快都回過神來,竟然沒有人上前去看她的情況。</br> 還是慕容復最后怕宋家找上門,才給徐福說道:“去看看人怎么樣了?”</br> “是。”徐福這才上前,蹲在了宋歡跟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