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沈老夫人聽后連個眼皮子都沒抬,輕飄飄的丟出一句話來,顛覆了慕容白對她的認知。</br> “辱罵攝政王跟太子的是他又不是我,砍他一個人就行了,跟我們有什么關系?”</br> 慕容白忍住了想要鼓掌的沖動,看著臉色變得五彩斑斕的慕容復,她有一瞬間都覺得慕容復可能不是沈老夫人親生的。</br> 慕容復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為自己辯解,就又聽到了沈老夫人又開口說話了。</br> “不過這問題也不大,宋家這不還有個皇后嗎?好歹這也是她親妹夫呢,去找皇上求求情也就成了。”</br> 沈老夫人的大實話讓慕容復一張老臉漲紅。</br> 但是他怎么會承認,要是傳出去不得說他是靠女人上位的嗎?</br> 那這樣他還怎么在朝堂上立足。</br> 慕容復有些惱羞成怒:“母親,您現在也幫著這個逆女說話,您看看自她生出以來,我們這個家都被她連累成什么樣子了?”</br> 慕容白都快被她這個厚臉皮的爹給逗笑了。</br> “父親,您敢做也得敢承認啊,再說了整個天錦王朝誰不知道您的小姨子是皇后啊,我們就是走后門也要理直氣壯,對吧?”</br> 慕容復簡直要被她的話氣個半死,當初上婉清懷孕的時候他就對肚子里的孩子很不喜,沒想到生出來果真是煞他!</br> 他真后悔當初沒有將慕容白溺死在恭桶里,不然現在也不會生出這么多的事端。</br> 看著慕容復這個憤恨的眼神,慕容白都能把他心里的想法猜個七八成。</br> 不過那跟她有什么關系呢?反正生氣的不是她~</br> 就在慕容白轉頭想要跟沈老夫人說話的時候,看到她的臉色已經褪去了剛才的紅潤,覆上了一層蒼白。</br> 她雖然極力忍耐著自己的不適,但是起伏的心口讓慕容白很清楚她現在情況有多糟糕。</br> “祖母,您……”慕容白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老夫人按住了手,示意她不要說話。</br> 慕容白看懂了她的意思,一轉話鋒,重新看向了慕容復。</br> “父親現在還是去看看大姐姐吧,萬一你大舅子在他兩個妹妹跟前說你壞話,那你以后的仕途可能就沒有那么一帆風順了。”</br> 慕容復聽到仕途兩個字立馬換了一副表情,宋興本就是一個記仇的人,萬一真的在宋歡面前說了什么,那自己的仕途肯定會受到影響。</br> 不行,他還沒讓所有人對他刮目相看,怎么能這么快就走向沒落。</br> 慕容復衣袖一甩,瞪著慕容白:“要是你大姐姐出了事,你別想好過!”</br> 說完都沒顧得上給沈老夫人跪安就大步朝著白雪院趕去。</br> 等到慕容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她們的視線里,慕容白才趕忙看向了沈老夫人。</br> 雖然沈老夫人昨天剛病,但喝了藥也沒有什么大問題,而且如果是體內的余毒發作也不會是這種情況。</br> 到底是怎么回事?</br> 這讓慕容白皺起了眉頭。</br> 但是沈老夫人的這個情況也不能耽擱,慕容白對旁邊的孫嬤嬤說道:“孫嬤嬤,快把祖母扶到我的院子里。”</br> 孫嬤嬤連連應聲:“是,二小姐。”</br> 還沒等孫嬤嬤跟慕容白扶起沈老夫人,杏兒那個丫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直接就將沈老夫人抱了起來。</br> “二小姐,奴婢力氣大。”杏兒說完就大步的朝著若青院趕去。</br> 慕容白有些驚訝,雖說她力氣大,可是沈老夫人也不輕,而且人上了年紀身體會變沉,她一個小姑娘抱著走再怎么說也會吃力。</br> 可反觀杏兒不但沒有吃力的感覺,還走的特別快。</br> 慕容白斷定杏兒肯定會武功,而且身手不弱,不過杏兒眼底的著急不像是作假,難道她不是那個人派來的?</br> 那這個杏兒到底是誰?</br> 若青院——</br> 慕容白探著沈老夫人的脈搏,眉頭從頭到尾都沒有舒展過。</br> 她的這個表情讓房間里的人都緊張不已。</br> “二小姐,老夫人到底怎么樣了?”孫嬤嬤一顆心都提起來。</br> “祖母的病需要兩味藥材,第一個是七星草,另一個……”慕容白說著視線落在了杏兒的身上,一雙眼睛牢牢地盯著她,繼續開口:“是人的心頭血。”</br> 她的話音剛落,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見杏兒不知道從哪里抽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刺進自己的心臟。</br> 慕容白一直注意著她的動作,在千鈞一發之際,抓起手邊的茶杯,將她快要刺進身體的匕首打落。</br> “你到底是什么來歷?”慕容白冷聲問道。</br> 杏兒不語。</br> 在眨眼間,慕容白就出現在杏兒面前,用匕首抵著她的脖子,狠厲的說道:“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了你。”</br> 論起近身攻擊,慕容白還沒輸過,杏兒根本不會是她的對手。</br> 慕容白本就是古武世家的傳人,但因為一些原因她脫離了家族,這才徹底投身到了醫學領域。</br> 現在她是慕容家暴虐的草包二小姐,也是天錦王朝的太子妃,暗處有多少眼睛盯著她,所以不到萬不得已,她根本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手。</br> 盡管命懸一線,可杏兒還是不為所動。</br> 慕容白也沒有手軟,手中力道增加直接就劃破了杏兒的脖子。</br> 在慕容白動了殺意的時候,原本昏睡的沈老夫人的聲音虛弱的響了起來:“二丫頭,杏兒不會害我。”</br> 慕容白收回了手上的力道,看了杏兒一眼,才走到了沈老夫人的身邊。</br> “祖母,您身上的毒我會想辦法解開的。”既然沈老夫人現在不愿意說出杏兒的身份,那她也不會去多問。</br> 只要能確定杏兒不是那些人派來的奸細就行了。</br> 至于解毒的話,慕容白目前也只能用自己的血為藥引,先壓制毒性的發作,然后盡快找到七星草。</br> 這是第一次慕容白覺得自己研制的藥劑效果差勁。</br> 如果她身上血液效果再強大一些,那她根本就不用去浪費時間尋找七星草。</br> 看來她還得想辦法讓體內血液的效果變強,這樣以后就能少很多麻煩。</br> 可眼下這七星草到底要上哪里找?</br> “二小姐,奴婢知道哪里有七星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