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二小姐話,老爺讓您去一趟正廳,說是有事情商議。”徐福有禮貌的回答。</br> “呵,商議?”慕容白冷笑一聲:“怕是我那個好弟弟的意思吧。”</br> “這……”徐福表情瞬間僵在臉上,不知道該怎么回話,因為慕容白猜的很對。</br> 慕容皓在早上吃飯的時候就看著心事重重,慕容復心疼兒子,所以就幫了他這個忙。</br> 讓徐福過來把慕容白叫到正廳,叮嚀著一定不能說是慕容皓的意思,不然怕她不過來。</br> “回去告訴慕容皓,他沒那么大的臉,傷害了我的人,還想著讓我過去找他?人回京都了,腦子卻是忘在北涼了。”慕容白淡漠的語氣中滿是譏諷。</br> 徐福額角上不斷冒著冷汗,他就知道自己這個任務會以失敗告終。</br> 慕容白并不管他此刻有多為難,起身朝著院外走去。</br> 徐福大喜,還以為她這么快就想通了,連忙跟了上去。</br> 可沒想到慕容白越過正廳,完全無視了在廳中等候的父子二人。</br> 慕容皓見狀也不惱,而是快步上前攔住了她的去路,拱手道歉:“二姐,昨日之事的確是弟弟的不對,弟弟在此向二姐,以及小圓道歉,希望這件事不要影響我們姐弟之間的感情。”</br> 不得不說慕容皓的表情管理很好,要不是慕容白對他的德行有所了解,還真以為他是個乖弟弟。</br> 她沉默著看著面前的慕容皓,雙眼盯著拱手彎腰道歉的他,半晌一句話也不說,沒有原諒他的意思。</br> 慕容復看著自己的兒子這么好聲好氣,可是慕容白還不知好歹,心里就有些不愿意了:“二丫頭,皓兒都已經給你道歉了,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為什么還不原諒他呢?況且你昨天也動手了,不是嗎?”</br> 看著他這么迫不及待地維護著自己的兒子,慕容白就知道什么叫家庭地位了。</br> “我動手,那是他們自尋死路,倘若小圓沒事,我也犯不著跟這種人動手,臟!”慕容白冷冷的吐出了這么一句話。</br> 慕容皓的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可是又被他壓了下去。</br> 如果不是他收到了蕭柯的命令,讓他不許對慕容白動手,那自己如今怎么會忍氣吞聲的受這等屈辱?</br> “的確是弟弟的不對,所以我特意過來向二姐賠禮道歉。”慕容皓說著想要讓胡烈把東西拿來,扭頭才發現胡烈因為昨日受傷,現在正在屋子里休養著。</br> 他眼中一閃而過了一絲狠厲,很快收起情緒,讓身后的小廝把準備好的東西遞了過去。</br> 小廝上前,把手中的盒子遞到了慕容白面前,但是她并沒有接。</br> “二姐,這里邊是一株千年靈芝,是我特意尋來給小圓的賠禮。”慕容皓溫潤開口。</br> “千年靈芝?”慕容白揚眉,伸手挑開了放著靈芝的盒子。</br> 里邊的靈芝看起來品相不錯,但是這年份最多只有幾百年罷了,離千年還早著呢。</br> “是。”慕容皓料定她對藥材沒有那么了解,畢竟這株靈芝過了好幾個大夫的眼,他們都沒有分辨出來。</br> “呵,你說是的底氣哪來的?”慕容白冷笑一聲:“這種成色爛大街的靈芝也好意思說是千年,你怕是不知道這千年靈芝的珍貴吧?”</br> 慕容皓直接被打臉,當中揭穿讓他覺得自己的臉甚至有些火辣辣的,長袖下的手緊握成拳。</br> 這樣的惱羞成怒讓慕容白輕哼出聲:“以后做事長點腦子,別讓人以為我們慕容家的繼承人人傻錢多,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真不知道這個副將的位置怎么來的?”</br> 她的譏諷險些讓慕容皓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腳下的步子都往前移動了半分。</br> “怎么?說你兩句就受不了了?還想動手打人?”慕容白瞥了一眼他邁出的步子,開口說道。</br> “沒有,我只是氣憤那些無良奸商!這的確是我的疏忽,希望二姐不要生氣。”慕容皓好聲好氣的說道。</br> “我若是整天為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生氣,那我的氣量恐怕跟某些人差不多一樣,小的可憐。”慕容白說的這句話明擺著就是有所指,連同眼神,讓人想不知道指的是誰都難。</br> 慕容皓沒有想到慕容白的口齒居然這么凌厲,連他都討不到半分好。</br> 他醞釀了情緒,然后苦笑出聲:“的確是我的不是,沒想到二姐跟小圓親如姐妹,一時沖動,還讓自己失了姐弟親情。”</br> 慕容皓示弱的恰到好處,讓周圍的丫鬟小廝都覺得慕容白有些咄咄逼人。</br> 但他們只能在心里為慕容皓打抱不平,畢竟慕容白殺人時的兇殘已經傳遍了整個慕容府。</br> 慕容白看著他的表演,都覺得這樣的人才不去戲班子都可惜了。</br> 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他年歲不大,心思頗重,這種人太過功利,難當大任。</br> “有些情失了就失了,也不可惜。”慕容白說完直接越過了慕容皓,大步朝著府外走去。</br> 慕容皓看著她的背影,一雙眼睛幾乎要將她看穿似的。</br> 總有一天,他要讓慕容白這個賤人知道誰才是上位者,早晚讓她跪在自己的腳下,匍匐稱臣!</br> 慕容白都不知道慕容皓的理想這么遠大,要是知道的話恐怕今天得讓他明白什么叫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br> 離開慕容府的她打算去珍寶閣,看看嚴卿的傷勢如何,順便看一下武器的進度。</br> 慕容雨要是練功的話,還是用著兵器好一些,早上手早熟練,這樣也會進步的快一點。</br> 她到了珍寶閣門口的時候,發現店門已經打開,笑笑在店里照常營業。</br> 這樣看來嚴卿的傷勢應該沒什么大礙了,不然這店也不可能開的這么早。</br> 笑笑聽到腳步聲,抬頭看去發現是慕容白,高興的從里邊跑了出來:“王妃怎么過來了?是專門來看我家老板的嗎?!”</br> “你想多了,我只不過是來看看我要的東西準備的怎么樣了。”慕容白說著翻了他一個白眼。</br> 這個人的想象力還真挺豐富的,要是讓別人聽到這話,免不了又要說三道四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