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你帶我去找那個獵戶,我親自去感謝他。”蘇姨娘冷冷的開口,視線一直鎖定在慕容雨的臉上,盯著她的雙眼。</br> 慕容雨直接腿軟,她去哪找個獵戶出來?</br> “姨娘,人家獵戶救了我就走了,如今讓我去哪里找嘛……”</br> “今兒就是張榜貼告示,我也要好好感謝那個好心的獵戶。”蘇姨娘在說獵戶兩個字的時候,咬字格外的重。</br> “姨娘……”</br> “你說還是不說?”蘇姨娘怒目圓瞪。</br>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慕容雨放棄掙扎了。</br> 她很明白自己姨娘的性子,要是自己不說的話,她會有一百種法子嚴刑逼供,明明長著一張大家閨秀的臉,卻是狠人一個。</br> 慕容雨揪著衣角,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開口道:“是,是凜王救我出來的,然后在路上吃飯的時候遇到了齊公子,然后吃完了我就回來了。”</br> “那齊恒對你可是有什么非分之想?”蘇姨娘就逮著齊恒不放。</br> “……”慕容雨沒敢講話,那算是變相的承認。</br> “三小姐,如今你只有十三歲,心智都沒想成熟,男女之事最好不要沾染,別把自己搭進去,別忘了你姨娘我的前車之鑒。”蘇姨娘的語氣異常嚴厲。</br> 當初蘇姨娘就是因為年紀小,遇到了長得人模狗樣的慕容復,被他的花言巧語,言苦情深給騙得團團轉,以為自己遇到了良人。</br> 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他設計出來的,為的就是將蘇姨娘騙到手,借用蘇家的勢力,平步青云。</br> 而出這個主意的人就是宋歡,她想讓蘇姨娘嫁進慕容府為她所用,依照蘇家的勢力,加上宋家的號召力,這天下勢必會有他們宋家一部分。</br> 但宋歡沒想到蘇姨娘看著與世無爭,性子卻是個剛烈的,不但不與她同流合污,還處處與她作對,兩人的關系僵的一發不可收拾。</br> 慕容復喜歡這朵帶刺的薔薇,也畏懼蘇家的勢力,所以就算蘇姨娘不讓蘇家幫他,他對蘇姨娘跟慕容雨沒有虧待過。</br> 只是蘇姨娘在知道他這幅嘴角時就徹底死心了,但為了慕容雨還是忍著沒跟他和離,過了十幾年膈應的日子。</br> 所以打小慕容雨就被蘇姨娘看的緊,尤其是不喜讓她跟身份不明底子不清的男子來往,就是怕她步了自己的后塵。</br> 慕容雨明白蘇姨娘的意思,這些話她也經常聽,可是……</br> “我覺得齊恒跟父親不一樣,他是一個很溫柔很溫柔的人。”她說。</br> “當初同樣的話我也跟你爺爺說過,可事實證明你爺爺說的是對的,我如果聽他的話,如今也不可能被困在這后宅之中。”蘇姨娘神情懊悔。</br> 她這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就是沒有聽蘇老爺子的話,一輩子的幸福毀在了自己手中。</br> “我……”</br> “雨兒,姨娘說這些是想讓你擦亮眼睛,別被表面現象蒙蔽的雙眼,你看到的溫柔體貼有可能只是他設計的而已。”</br> “我明白,我會擦亮眼睛的。”慕容雨堅定的點了點頭。</br> 慕容白對蘇姨娘的以身說教有些驚訝,沒想到她當初也是個叛逆少女。</br> 不過這件事挑明了說出來總比瞞著蘇姨娘要好的多,有時候慕容白會顧不上慕容雨這邊,所以有蘇姨娘盯著她也放心。</br> “姨娘,那這件事就這么翻篇吧,行不?”慕容雨還是怕挨打。</br> “呵,你想得美,你這幾日就待在屋子里閉門思過,把蘇家家法默寫五十遍。”蘇姨娘就要讓她記住這次教訓。</br> “這還真不行,我跟二姐姐有事呢,你不信問二姐姐。”慕容雨將話鋒對準了慕容白。</br> 慕容白現在有些尷尬,畢竟她剛才幫慕容雨圓了謊,現在又整這么一出,蘇姨娘信不信都是個問題。</br> 不過慕容雨的確不能閉門思過,這幾天正是調查事情的關鍵時刻,不能有所懈怠。</br> “姨娘,三妹妹的確不能閉門思過。”慕容白開口說道。</br> “為何?”</br> “三妹妹最近正在幫我查一些事情,也是因為調查這些事所以才會不小心在回來的時候掉進坑里。”</br> “原來如此,難怪她說起前因的時候含糊其辭。”蘇姨娘心下了然:“可雨兒能幫上忙嗎?我可以回去告訴兩個兄長,讓他們幫您調查。”</br> “不用,雨兒很有天賦,假以時日必成大器。”慕容白接著說道:“姨娘放心,我已經讓蕭東楚派人暗地里保護著三妹妹了。”</br> “只要雨兒能幫上二小姐的忙就好。”蘇姨娘本來也在擔心慕容雨的安危,既然慕容白都已經說了,那現在就沒有問題了。</br> “多謝姨娘了。”慕容白說道。</br> “二小姐客氣了,是妾身謝謝您才對。”蘇姨娘說著沖慕容白福身行禮:“那妾身現在就回去蘇府一趟,讓父親跟兩個兄長在府上侯著,屆時二小姐再過去同他們細細商議。”</br> “好。”</br> 兩人的對話聽的慕容雨云里霧里的,這件事不都已經解決了嗎?怎么還要回去告狀?</br> 這兩個人簡直就是魔鬼!</br> “姨娘,你跟二姐姐怎么能這樣,咱不都說好了嘛,干嘛還要告訴爺爺跟舅舅們。”慕容雨哭喪著一張臉懷疑人生。</br> “你這是做賊心虛,我跟你二姐姐說的是另一件事,你的事等忙過這陣子,我在好好跟你說道說道。”蘇姨娘說著伸手戳了一下慕容雨的額頭,力道大的把她戳的往后退了幾步。</br> 慕容雨捂著被戳疼的額頭,癟著嘴:“誰做賊心虛,我明明都老實交代了,是你們說話遮遮掩掩,還怪我。”</br> 蘇姨娘白了慕容雨一眼,沒回答她的話,反而轉身看向慕容白:“二小姐什么時候讓雨兒再去調查?若是現在不著急,妾身想先帶她回院子一趟。”</br> “不急,這件事明天也可以再繼續,姨娘跟三妹妹有事就先回去吧。”慕容白輕笑著說道,完全不看慕容雨那張示意到扭曲的臉。</br> 慕容雨咬著下唇,幽怨的開口:“真是好姐妹,你是我的命中注定的劫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