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半晌沒有說話,他額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看起來很緊張的樣子。</br> “小姐,茶端來了。”小圓說話間就將倒好的四杯茶放在了桌上,然后乖乖的站在了一邊。</br> 慕容白看了一眼桌上的茶,食指敲擊著桌面,輕聲道:“叫著人群里的幾個兄弟一起喝口茶潤潤嗓子吧。”</br> 人群中的兄弟?</br> 她的話讓所有人開始帶著懷疑的神情看著自身周圍,難不成這個男人還有同伙?</br> 男子早已被慕容白的這句話嚇了個膽掉,他沒想到面前這個奇丑無比的女子竟如此厲害,居然能發現藏在人群中的三人。</br> “我是一個人來的,沒有什么兄弟。”他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眼睛眨動的速度都因為心虛變快了。</br> “這茶水又不要錢,你都舍不得分給兄弟們喝,那只好我自己動手了。”慕容白聲音徒然冷漠,眸光一凜,原本在手上把玩著的三枚金針就朝著人群中飛去。</br> 金光從眾人眼前閃過。</br> 下一秒,只聽三道悶哼聲響起,人群中的三人紛紛倒地,驚的周圍的人四散退開,生怕把自己也給牽連了進去。</br> 男子聽到聲音后猛的轉身看去,就看到之前跟他來的人現在一個個都倒在地上哀嚎著。</br> “這,這……”他結巴著半天說不出話來,眼中的恐懼不斷在增加。</br> 震驚之余,他轉頭又看向面前的慕容白,她臉上的紅痕映襯的整個人宛如從地獄上來的惡鬼,專門來索命。</br> 他想逃,現在就想逃!</br> 要是再耽擱一秒鐘,他怕自己會死!</br> 只是男子這個想法剛一出現,在步子微動的時候就被迎面射開的茶盞砸到了膝窩處,直接跪倒在地。</br> “又這么著急?你這樣讓我覺得很沒有面子啊。”慕容白抿了抿紅唇,平滑的眉頭不悅的擰成了一個川字,對跪倒在地上男子剛才的舉動很不滿。</br> 男子被她這幅樣子嚇得不輕,不斷的磕頭求饒:“我知道錯了,求求慕容小姐放過我,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br> “說話文雅一點,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如此粗俗的話。”慕容白冷冷的開口,她可沒有當眾放屁的習慣。</br> “是是是。”男子連連稱是,說完之后惶恐不安的抬頭看著慕容白:“那二小姐能放過小的嗎?”</br> “把背后指示你的人說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慕容白幽幽的說道,說話時眼神還若有若無的瞥向人群。</br> 她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眼下發生的這一切,但是等她抬眸之后又一切如常。</br> 難不成這人群中還有沒被她揪出來的臭魚爛蝦?</br> 慕容白正打算再暗地觀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這個老鼠屎揪出來時,就聽到了那個男子招供的聲音。</br> “小的幾個都是受了掌柜的命令所以才來鬧事的。”男子說完重重的磕了個頭,腦門貼在地上讓人看不出他現在的表情。</br> “濟世堂?”慕容白微微蹙眉。</br> “對,就是濟世堂。”男子一口咬死自己就是受了濟世堂的指使,所以才做了這件事。</br> 慕容白對濟世堂不太了解,但是身為掌柜的徐漢生卻對整個京都的醫館都一清二楚,他知道這濟世堂。</br> “小姐,自從您吩咐降了診金跟藥價之后,去濟世堂看診的人就越來越少,有可能是他們的人懷恨在心。”徐漢生猜測道。</br> 他的話讓慕容白揚了揚眉,同時瞥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只見他重新抬起了頭,連連附和著徐漢生的話。</br> “對,就是因為回春堂降價,導致我們都沒有生意了。”</br> 慕容白的視線在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他的雙眸,她帶著探究的神色讓男子身子一抖,又把頭貼在了地上。</br> 她看著他的舉動嘴角微微上揚,緩緩的開口說道:“既然是栽贓陷害,那這件事還是交給京兆府尹來解決吧,要尊重國法,免得有人說我私設公堂。”</br> 慕容白說著就揚了揚手,順溜立馬就一溜煙的跑了出去。</br> 男子本來都覺得沒事了,可如今一聽到京兆府要介入這件事,心里一下子就慌了神。</br> 京兆府的大牢簡直就是無間地獄,他進去有沒有命出來都不一定!</br> “不要,我不要去京兆府大牢,慕容小姐,慕容小姐,您不是說只要我說了就會放我一馬嗎?”男子掙扎著想要從地上起來撲到慕容白身邊求饒。</br> 奈何還沒動彈兩下就被人按住了肩膀,怎么都掙脫不開。</br> 慕容白看著面前的男子,一臉無辜:“我剛才說的是只要你說出幕后主使,我就會考慮放你一馬,但是我現在考慮的不太好,所以你還是去京兆府大牢待著吧。”</br> 她的話讓男子一下就情緒激動起來,對著她就開始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居然敢騙我!你不得好死!你活該被人算計!賤皮子!”</br> 他的叫罵聲讓慕容白還沒生氣,她旁邊的小圓都忍不住了,真是個不知死活的東西!</br> 小圓瞪著圓圓的眼睛,上前對著他就是狠狠的一巴掌:“你敢罵我家小姐,我打死你!你個混蛋玩意兒,屎吃多了才會嘴這么臭!”</br> 她這一巴掌是鉚足了力氣,手臂揮過時還帶起了風,打的男子鮮血直接從嘴角流了下來。</br> 可她覺得還是不解恨,反手又是一巴掌。</br> 啪!</br> 本來還在罵人的男子被她這兩巴掌打的吐出了兩顆大牙,生生閉上了嘴,這下縮著脖子,連眼睛都不敢瞪了。</br> “誰再敢對我家小姐不敬,我第一個跟他拼命!”小圓手叉著腰對著所有人說道,明顯的就是殺雞儆猴。</br> 那些人紛紛捂著臉搖頭,好像剛才被打的是他們一樣,這祖宗哪惹的起?!</br> 慕容白覺得小圓這丫頭越來越上道了,現在那股狠勁還真有種能唬住人的架勢。</br> “好了,小圓,別把自己的手弄臟了,下次遇到這種滿嘴噴糞的人,直接賞他一刀,摸了脖子世界都清凈了。”慕容白說著還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手,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