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隔著帕子將手搭在了蕭未凜的手腕上,他的脈象有一絲輕微的波動,并沒有什么大的問題。</br> 隨著時間的增加,慕容白依舊沒有開口說一句話,這讓旁邊等待著的幾個人心一直提著,連個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出了什么岔子。</br> 直到慕容白收回了手,宣妃才忍不住開口問道:“怎么樣?凜兒的記憶還能恢復嗎?”</br> 她的問題讓慕容白不可置否的皺了皺眉頭,這個宣妃就奇怪的很,不關心蕭未凜的身子狀況,卻一直問他能不能恢復記憶。</br> 看樣子蕭東楚說的沒錯,這個女人就是把兒子當成奪權的工具,只要他記憶恢復了就能說出那個秘密,或許那個秘密能讓他在承元帝心中的地位超過蕭臨滄。</br> 慕容白本著事不關己的心理,只要她把人救回來就行了,他們的斗爭與她無關:“不確定,因為毒素是在心臟蔓延,沒有第一時間解毒,所以影響了凜王的記憶,不過他的身體沒事?!?lt;/br> “不確定是何意?慕容小姐能想想辦法嗎?”宣妃雖然著急,但對慕容白說話的態度好了不少,可依舊是一副質問的口氣。</br> “宣妃娘娘,凜王的情況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了,恢復記憶的事跟命比起來不算大事?!蹦饺莅渍f話的時候臉色已經跟剛才不一樣了,她有些忍不住想懟宣妃,但是又忍住了。</br> 慕容白以為自己都這么說了,宣妃肯定也不再堅持問了,可是誰能想到這個女人簡直宛如一個智障,只會問這一件事。</br> “可是……”</br> “沒有可是!”慕容白忍不住了,她的聲音都冷了幾分,震得宣妃眨著眼睛都愣了。</br> 宣妃沒料到慕容白居然在承元帝面前都敢吼她,可是她不能回懟,這個女人太邪乎了。</br> 沒次跟她起沖突倒霉的只會是自己。</br> 慕容白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轉頭對著承元帝開口:“皇上,凜王的身體沒有大礙,但所失去的部分記憶能不能想起來是個未知數?!?lt;/br> 承元帝在確定蕭未凜沒事之后松了一口氣,眉梢都掛上了幾分神采:“那就好,老二在身體沒康復之前就不用上朝了,安心養病?!?lt;/br> “父皇,兒臣無礙。”蕭未凜說話的態度很恭敬,但是配上他的不茍言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漠。</br> “這是命令,身體不好之前不許上朝,違令者斬?!背性蹥獾拇岛拥裳?,他這個兒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嚴肅了,一點活力都沒有。</br> 要是能把慕容白的性子給他分一半就好了,承元帝想著就把視線轉向了慕容白。</br> 慕容白被承元帝這種奇奇怪怪的視線盯的有些后背發涼,難不成他想把她許給蕭未凜?</br> 這個想法讓慕容白打了個寒顫,她對蕭未凜這種老干部型的一點興趣都沒有,跟個木頭似的,哪有蕭東楚可愛。</br> “慕容丫頭,你覺得老二怎么樣?”承元帝有個念頭在腦海中瘋長,對著慕容白問道。</br> 他的問題剛問出來,蕭東楚直接就把慕容白拽到了懷里,冰冷的目光射向了承元帝:“本王的女人,其他人沒命肖想。”</br> “你這個混賬玩意兒,朕的話還沒說完呢,你想造反不成?!”承元帝要不是打不過蕭東楚,非得過去拍他兩巴掌不可。</br> “那就煩請皇兄注意自己的措辭?!笔挅|楚絲毫不退讓,誰要是敢覬覦他的女人,那就別怪他翻臉不認人。</br> 承元帝被他這么一說,倒真是想了想自己剛才的話,這么一想好像的確有些不太妥當……</br> 他輕咳了兩聲掩飾了自己的口誤,趕緊解釋道:“朕的意思是看看慕容丫頭身邊有沒有性格活潑一點的姑娘,介紹給老二,讓他跟著也改變改變?!?lt;/br> 承元帝的這句話讓慕容白立馬腦海中閃出來一個人,那活潑到脫跳的性子跟蕭未凜真的是兩個極端。</br> 這兩個人在一起的話,想想都覺得有意思。</br> 不過慕容雨這丫頭性子外向是沒錯,但是也耿直,要是遇上宣妃這么個婆婆,那恐怕兩個人早晚會打起來。</br> 還是算了吧。</br> “沒有,我家里就一個大姐姐,她知書達理善解人意,至今未婚?!蹦饺莅走x擇把慕容雪柔推了出去。</br> 不過宣妃怎么可能讓蕭未凜娶慕容雪柔,但凡跟宋家沾邊的人,她都看著不順眼!</br> 承元帝有些疑惑:“朕怎么記得慕容復家里有三女,不是應該還有一個嗎?”</br> “我三妹妹太過文靜,跟凜王太相似,恐怕不大合適。”慕容白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搞得煞有其事一樣。</br> “是嗎?”承元帝有些不相信的瞥了一眼慕容白。</br> 他聽說過慕容家的三姑娘,要是他沒記錯的話應該是蘇家鏢局的外孫女,依照蘇家人的脾氣秉性來看,不應該生出來個安靜的孩子才對。</br> 慕容白怎么可能回答他是,當然問了就說不是:“皇上還不相信我嗎?不信的話你問蕭東楚。”</br> 承元帝翻了個白眼:“你說什么他自然說什么,朕問他有什么用?”</br> 蕭東楚很配合的點了點頭,淡淡的開口說道:“事實本就如此。”</br> 他這一瞬間好像也失憶了,選擇性的把之前慕容雨那些咋咋呼呼的樣子全部替換,反正媳婦說什么他就說什么。</br> “……能不能有點出息,還沒談婚論嫁就這個樣子,要是傳出去你這攝政王的臉還要不要了?”承元帝故作嫌棄的看著蕭東楚。</br> 他倒是真的沒有料到蕭東楚居然會對慕容白感情這么深,畢竟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還水火不容。</br> 不過能給這個難說話的家伙娶個媳婦就不錯了,自己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br> “臉跟媳婦比算什么?”蕭東楚絲毫不在乎,不過也沒人敢在他面前出言不遜,純粹是找死。</br> 宣妃現在才是真的明白了,在蕭東楚眼中慕容白的地位甚至高于一切,高到他可以為了她跟承元帝冷臉。</br> 她現在突然有些后怕,當初慕容白要是真的出了事,恐怕她的命早就沒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