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城門口發生的事情不到一個時辰就傳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自然也傳到了慕容復的耳中。</br> 慕容復本來在書房中合計著宋國公壽誕的時候送什么,突然管家就從外邊跑了進來,著急的連門都沒有敲。</br> “老爺,老爺出事了,出大事了!”管家跑進書房的時候因為著急沒留意腳下,還被門檻直接絆倒在地。</br> 慕容復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一抬手,差點把桌上那個唯一名貴的硯臺打翻。</br> 早上柳藍院的事他的氣到現在都沒有順,現在又說什么大事不好了,這是誠心不讓他過一會兒清凈日子!</br> “慌慌張張長什么樣子,給我滾出去!”慕容復沉著臉對著地上趴著臉著地的管家吼道。</br> 管家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的疼在不停的蔓延著,可他連個喊疼的時間現在都沒有。</br> “老爺,今兒下午在城門口,二小姐把將軍府的孟小姐狠狠地羞辱了一番,而且聽說孟將軍為了讓二小姐不繼續給攝政王告狀,還對孟小姐動了家法!”管家把下午在城門口發生的事都告訴慕容復,連同孟凡歌傳謠言壞慕容白名聲的事情也一起說了出來。</br> 慕容復聽了之后,噌的一下就從椅子站了起,管家的話讓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br> 這個小賤人一天到晚就知道闖禍,這次居然還給他捅了這么大的一個簍子,簡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br> 懷遠將軍的身份在朝中可是數一數二的,而且慕容復身為兵部尚書跟孟江避免不了打交道,這下因為慕容白的關系,孟江肯定把這件事記到他的身上了!</br> 慕容復氣的鼻子都歪了,氣沖沖的喊道:“這個畜生,一天到晚就知道給我惹事,她人呢?!”</br> “回老爺,二小姐,二小姐朝著老夫人的院子去了。”管家戰戰兢兢的指了指屋子外邊。</br> 慕容復本來還想有些猶豫要不要去找慕容白,萬一蕭東楚也在,那他去了也是被教訓的那個。</br> 如今聽到慕容白去了常春院,想來蕭東楚肯定沒有一起跟著回來,他就不用再擔心什么了。</br> 慕容復立馬大步的走出書房,腳下生風似的朝著常春院趕去,他得在慕容白進院子之前就把她攔住,省的到時候沈老夫人又袒護著她!</br> 慕容白教訓了孟凡歌之后心情還算不錯,一路上是哼著小曲往常春院走去。</br> 不過這個時候她倒是有些想慕容雨那個瘋丫頭了,如果她今天下午也在的話,肯定會更熱鬧。</br> 慕容白后腳剛踏進了常春院的門,就聽到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在身后響了起來。</br> 她扭頭看去,就看到了慕容復一臉怒氣的帶著幾個小廝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這個架勢一看就是來找事的。</br> “畜生,你現在趕緊跟我去將軍府給孟將軍負荊請罪,讓她原諒你今天的愚蠢!”慕容復手中還拿著那根長锏,倒是多出了幾分大義滅親的架勢。</br> 慕容白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長锏,然后才把視線轉移到了慕容復的臉上,輕笑著開口:“父親一天天想屁吃呢?孟將軍都沒讓我負荊請罪,您拿什么耗子多管閑事?”</br> 她說著找了一個能靠著身子的柱子倚著,眼神里嫌棄的光丟向面前的慕容復,對他的話除了嗤之以鼻再沒有別的態度。</br> 不過慕容白早在回來的路上就料到了會出現這個場景,畢竟從慕容復對孟凡歌那個狗腿的樣子就能看得出來他想巴結孟江。</br> 但是她今天下午整得這么一出讓慕容復徹底沒了機會,他不生氣才怪。</br>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罵誰呢?!”慕容復臉紅脖子粗的吼道,手里的長锏都快揚起來了。</br> “父親耳朵好像不太好使,我什么時候罵您了?我只是覺得您的態度有點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孟小姐的親爹呢。”慕容白一臉無辜的開口。</br> “你胡說八道什么?!孟小姐可是孟將軍的掌上明珠,不像你這個沒娘的東西一樣沒教養!”慕容復越說越氣,把之前憋在胸口的火一股腦的都撒了出來。</br> 他現在對上官婉清那個賤人也是一肚子的怨氣,當初他怎么就瞎了眼娶了那個喪門星,還生了慕容白這個狗東西,專門給他找不痛快!</br> 本來慕容白還想著逗慕容復兩句,誰知道他給臉不要臉,偏偏要把上官婉清扯出來。</br> 慕容白的臉色驟然陰沉了,她直起了身子看著慕容復,眼中的冰冷讓人心打顫。</br> “父親,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您最好別把我娘扯出來,要是我再聽到您污蔑我娘的名聲,那就別怪我讓您后悔來到這個世上!”她冷冷的警告著慕容復。</br> 慕容復被慕容白這個狠厲的眼神震懾到了,他差點忍不住心中的懼意跌到在地。</br> 可他不能在慕容白這個小賤人面前露怯,握著長锏的手緊了緊,好像在讓慕容家的列祖列宗給予他力量似的。</br> 等到慕容復端住了自己的心神,才重新挺起了胸膛。</br> “向你這種大逆不道的畜生,現在竟敢威脅你的生父,這種行為就應該丟到京兆府好好教訓!”慕容復怒吼。</br> 誰知他的威脅對慕容白來說不痛不癢,反倒是覺得有些好笑了。</br> “是嗎?要不等我嫁給了蕭東楚之后,咱們把這件事交給大理寺,看看您辱罵攝政王妃生母是個什么罪行?”慕容白冷笑一聲開口,她眉尾下壓露出一股威嚴的氣勢。</br> 她的這番話讓慕容復張了張嘴,但是連一個音調都沒發出來。</br> 要是到時候真的把這件事交給大理寺審,憑著蕭東楚護短的性子,加上慕容白那張得理不饒人的嘴,那死的還是自己。</br> 所以慕容復直接就跳過了這件事,他既然在這件事上討不到好處,那就換一個。</br> “慕容白,你別在這里給我轉移話題,孟小姐不過是傳了你的事,不痛不癢,你卻讓她顏面盡失,你趕緊跟我去給她道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