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回不過神了，懵了一下，本能的開口問道，“為什么？我問過醫生，只要好好治療，會有治愈的可能的，你們要是擔心醫藥費的話，沒事我可以負責的，她還小，未來還有無數的可能……”
    孫笑笑的母親有些止不住哭聲了，搖頭無奈道，“擺脫不了的，她就算治好了，以后也會被我們兩個半死不活的老人拖累，她還有一個吸血鬼舅舅，笑笑就被我們逼死了，我們治好了她，結果也是一樣的，會把她逼進絕路，不如帶著她好好的享受接下來的日子，把快樂留住，人生太苦了，下輩子，我們都不要來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勸說她，是的，我忘記了，這孩子就算治了，身后沒有一人可依靠，光是孫一清那個魔鬼一般的人就足以讓她在地獄里永遠沒有辦法脫身了，更何況，她若是長大了，還有兩位老人要照顧，可即便如此，也不意味著這一切就不能好了啊。
    見我還要開口勸她，她看著我道，“傅太太，我知道你心地善良，這些日子謝謝你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吧！”
    那些話，我沒說出來，沒有機會說出來，這原本也不是我的事，一切都和我無關，我沒辦法負責一個孩子的未來，沒有資格決定，這種無力感讓我從醫院出來后，整個人都不太好。
    手機一直在包里響，是歐陽諾打來的，她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的，“沈姝，你回京城了嗎？見到穆深了嗎？他已經好幾天沒給我打電話了，蘭溪村的項目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被警察查封了，說是非法的，到底發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去了京城后就不回來了。”
    我坐在醫院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人，有行色匆匆的，有抱著剛出生的嬰兒滿目溫柔期待的，也有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有絕望的，人間悲歡都在這里，點點滴滴，過目不忘。
    對著電話，我不知該說什么，沉默許久才開口道，“暫時可能不去那邊了，你好好保重，穆家應該是出了點事，等穆深有時間了，他會聯系你的，別太擔心了。”
    她嘆氣，有些無聊道，“我還說等著你回來呢，我現在一個人在A市都要無聊死了，老爺子天天催著我去相親，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不讓我和穆深有來往，還說我們不合適，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說這老人家怎么這么善變啊！”
    我張了張口，原本到了嘴巴邊的話，有咽下去了，開口道，“歐陽爺爺也是為了你好，你就別抱怨了。”
    散散聊了幾句，我掛了電話，天天色慢慢暗下來了，北方的天總是黑得特別早，尤其是此時已經是深秋時節，天氣也變得越發的愣了。
    開車回到別墅，難得見傅慎言在廚房里搗鼓，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忙，嘴角不由題了笑。
    他見我突然回來，倒是不防備的嚇了一條道，“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都不吱一聲？”
    我淺笑，“吱！”
    他無奈一笑，開口道，“去洗手，準備吃飯了！”
    我見他身上穿著一件灰色毛衣，有點意外，忍不住道，“你穿其他顏色的衣服比穿黑色好看很多，很顯年輕！”
    他挑眉，倒是認真起來，看著我道，“我平時看著很老？”
    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我不由好笑，“有一點，看著太嚴肅了，給人一種老學究的感覺，讓讓不太容易靠近，還是像這樣比較好，很親和！”
    他倒是認真的思索了一下，開口道，“那我以后盡量多穿點其他顏色的衣服！”
    我看著他嚴肅且認真的樣子，有片刻的失神，他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會認真的聽取別人的意見，開始慢慢的改變自己的習慣，開始克制自己的情緒和行為，反思自己的生活。
    和從前那個冷酷不愛笑，臉上總是透著陰冷冰寒的人，似乎判若兩人，十年歲月，這些改變不是忽然而至，是在一點一滴的細節里，他有了改變，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如今這個溫柔細膩的他，是從什么時候變化的。
    我只是知道，等我驚覺他的變化的時候，他似乎已經成為了那個在意細節，會吃醋會像孩子一樣生氣，會求關注，會刻意迎合改變自己的習慣，這些都是無聲的。
    他似乎從不把愛掛在嘴巴，但卻把照顧當成了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