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起身就出了咖啡廳。
    穆深給我的刺激太深刻了，他說腎臟的時候，給我一種感覺，他似乎可以從大街上任何一個只要他想要的器官，他就能得到一樣，太讓人驚悚了。
    林宛打來電話，問我怎么出來那么久，是做什么去了。
    我隨口撒謊說自己走得有些遠(yuǎn)，所以一時半會的沒辦法回去，可能還要一會，最后在周圍買了東西才打車回了醫(yī)院。
    四季躺在床上，幾次化療下來，她已經(jīng)瘦骨嶙峋了，我看著她，一時間心口堵得生疼，但是又不能在她面前掉眼淚，只好扯著笑容看著她道，“四季，你怪媽媽嗎？那么久沒有來看你。”
    小家伙看著我搖頭，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拉著我，軟軟道，“不怪，外婆說媽媽有小寶寶來，不能老呆在醫(yī)院里，不然小寶寶會生病的。”
    我吸口氣，拉著她，這些日子我一直沒有敢直面她，心理的內(nèi)疚讓我在面對她的時候，覺得自己像一個罪人一般，當(dāng)初我不應(yīng)該讓她和程雋毓走，如果沒有去華都她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
    如果我當(dāng)初沒有去A市，沒有離開她，不把她丟給林宛，我可能就會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后面明明林宛給我打過幾次電話說四季的情況不對，但都是因為我大意，所以才讓她的治療耽誤了那么久。更不應(yīng)該在這種時候懷孕，我自以為我對四季是全心全意的保護(hù)和疼愛的，可是仔細(xì)想想，發(fā)現(xiàn)從始至終我都很自私，當(dāng)初自以為是的帶著她去了淮安，又自以為是要給她最好的生活，將她從淮安帶回來，又自以為是的將她一個人丟在京城，這些種種都是我親手造成的。
    所以我對四季有愧疚，這種愧疚讓我不敢面對她。
    “媽媽，你在想什么呢？”四季見我發(fā)呆，抬手在我面前搖了搖，開口道，“媽媽你別擔(dān)心，我其實一點都不害怕，外婆說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生病，只要好好聽醫(yī)生的，就會好了。”
    我點頭，心口堵得難受，知道一開口我就會奔潰，見到林宛進(jìn)來，我看著四季道，“四季你和外婆說說話，媽媽出去一下！”
    林宛見我要走，剛張開要問，但是見我走的急，便止住了話。
    我走到樓梯口，眼淚終究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傅慎言打來電話，我緩和了片刻才接通。
    電話那邊很安靜，頓了一會他才開口道，“吃過晚飯了嗎？四季還好嗎？”
    “嗯！”我點頭，開口道，“程雋毓那邊怎么樣，他同意配型嗎？”
    “嗯，明天我?guī)^來醫(yī)院，你怎么了？聲音那么沙啞，剛哭過？”
    我想開口否定，但心知瞞不過他，開口道，“四季瘦了太多，我心里堵得難受。”
    見穆深的事，一時半會我不知道怎么和他說，一來是我還沒摸清楚穆深究竟想做什么，還有腎臟的事情，我實在想不出來，穆深口中所謂的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合適的腎是怎么回事。
    “別擔(dān)心，有我在，我不會讓四季出事的，聽阿姨說你看著有些疲倦，一會回去好好休息，別累著身子。”電話里傳來他的聲音，有些溫柔，想來這幾年來他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
    掛了電話，我在樓梯間呆了一會，歐陽諾就打來電話了，我一時間有點心虛，但還是接通了。
    她一如既往的咋咋唬唬的，“沈姝，你能來機場接一下我們嗎？我們剛下飛機，有些不熟悉路。”
    我一愣，“你來京城了？”
    “嗯嗯，我之前給給穆深打電話，他說的，她說你最近一直都在為你女兒的事情擔(dān)心，我雖然幫不上什么忙，但是也能幫你照顧孩子，你放心我來京城不會給你添亂的。”她噼里啪啦說了一堆，我一時間有點愣住了。
    心理不由暖暖的，鼻翼有些微微泛酸，開口道，“謝謝你，我……”
    “哎呀，你就別矯情了，趕緊來接我們吧，京城可真的好冷啊，早知道我就多穿點衣服了，你都不知道我們剛下飛機就感受到一股寒意。”她在電話里抱怨。
    我微微笑了笑，開口道，“好，我馬上過來，對了，你們？你和誰一起來的？”
    “哎呀，我一個新認(rèn)識的朋友，她來京城出差，我們兩個剛好一起，一會介紹給你們認(rèn)識。”她說著，可能因為太冷，牙齒都打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