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
    在曹正淳離開后，周辰端坐在龍椅寶座之上沉思著。
    靠山王在洛陽外三十里處遭到襲殺，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雖然周辰有些驚怒，但如果仔細一想，這件事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靠山王奉旨收回天下世家豪門的私兵，那些世家豪門盡管攝于朝廷的威嚴，不得不屈服。
    但暗地里這些世家豪門對朝廷，對靠山王如果沒有憤怒那是假的。
    靠山王在返回洛陽的時候遭到襲殺，仔細琢磨一下，這也在清理之中。
    只是，周辰想的是，這件事到底有沒有那么簡單？
    按理說，世家豪門都已經屈服了，沒有那么大的膽子敢公然襲殺靠山王。
    否則，一旦被查出來，那就是滅門的下場。
    世家豪門都不是傻子，不會冒這么大風險的。
    難道這件事背后和那些入世之人有關系不成？
    如果真和那些人有關系，他們襲殺靠山王干什么？
    周辰蹙著眉頭，思索著。
    ……
    東廠。
    大牢。
    曹正淳離開宗人府后，就直接返回了東廠，來到了東廠大牢。
    之前，襲殺靠山王的那些黑衣鬼面人，曹正淳留了三個活口，這三個活口現在都已經被帶回了東廠，正在遭受東廠嚴酷的審問。
    曹正淳看著遭受酷刑已經昏迷過去了的三個黑衣鬼面活口，陷入了沉思。
    陛下讓他查清楚這些黑衣鬼面人的來歷，然后剿滅，曹正淳不敢怠慢。
    此時，曹正淳在想，如何能夠撬開這三個黑衣鬼面人的嘴。
    這三個活口的實力不弱，在那些黑衣鬼面人當中應該是有些地位的。
    應該掌握著一些那些黑衣鬼面人的消息的。
    如果能撬開他們的嘴，那就能得到那些黑衣鬼面人不少消息的，甚至，說不定能探查出他們的老窩，直接把這些黑衣鬼面人一鍋端了。
    只是，這三個黑衣鬼面活口身為殺手，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想要撬開他們的嘴，恐怕沒有那么容易。
    就如現在，這三個活口在東廠的酷刑下已經昏迷了過去，硬是沒有吭一聲。
    曹正淳沉思片刻，對著旁邊的廠衛開口說道；“把他們給雜家弄醒。”
    頓時！
    一盆涼水樸灑在了三個活口的臉上。
    三個活口悠悠轉醒。
    此時，三個活口臉上的面具早已經被摘下，露出了三張普通不能在普通的臉，他們全身傷痕累累，顯然是遭受過不輕的酷刑的。
    曹正淳看著三人轉醒，陰柔的說道；“這里是什么地方，想必你們三個心里都已經清楚了。”
    “我東廠的大牢，凡是進來的，就沒有人能夠扛得住我東廠的酷刑。”
    “現在你們遭受的，只是我東廠的開胃菜，真正的大餐還在后面。”
    “所以，雜家勸你們，與其遭受酷刑，最后忍不住開口，不如現在就直接交代，也免得多受一番皮肉之苦。”
    三個活口抬頭看了曹正淳一眼，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曹正淳見到這一幕，似乎是早有預料，繼續的說道；“雜家知道，你們都是‘殺手樓’的殺手，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你們的意志很強，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但是，再強的意志，你們再經過嚴格的訓練，也還是肉體凡臺，還是會感覺到痛的，在我東廠一百零八種酷刑面前，你們絕對堅持不下來。”
    “剛剛是我東廠的開胃菜，你們也已經見識過了。”
    “你們可以想象一下，我東廠的開胃菜，你們都堅持不住，昏迷了過去，那后面的大餐，又是何等的嚴酷。”
    三個活口聽著曹正淳的話，臉色依舊是一潭死水，一言不發。
    只是他們眼眸深處的那絲微弱的波動，卻并沒有瞞得過曹正淳的眼睛。
    “再說。”
    “身為‘殺手樓’的殺手，一旦失手被擒，你們心里應該很清楚，你們的結果會是什么？”
    “雜家雖然不是殺手，但對殺手的行當也是了解一些的，就算雜家放了你們，你們覺得‘殺手樓’還會繼續的讓你們活下去嗎？”
    “你們的結果，最終只有一個，不用雜家說，你們自己心里應該都明白。”
    “這是身為一個殺手最終的宿命，你們還有什么好堅持的呢？”
    曹正淳陰柔的望著這三個活口。
    想要盡快的撬開這三個活口的嘴，曹正淳知道，光憑東廠的酷刑是不夠的。
    畢竟，這三個活口都是殺手，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的，他們的意志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
    所以，曹正淳只能這樣，攻心和酷刑雙向結合了。
    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這三個活口開口。
    否則。
    時間一長，就算撬開了這三個活口的嘴，那黑衣鬼面人也都有了準備。
    那個時候，三個活口交代的東西，對曹正淳來說，就有些黃花菜涼的感覺了。
    其中一個活口抬頭，望向了曹正淳，聲音極為虛弱；“你想知道什么？”
    曹正淳見這個活口開了口，心里一定，臉上也露出了一絲陰柔的笑意。
    如果這三個活口一直不說話，曹正淳可能還真有些頭疼。
    只能繼續用酷刑招待了。
    但現在，其中一個活口既然開了口，曹正淳就有把握，讓這個活口交代出他所知道的東西。
    “住口。”
    “你忘了我們殺手的規矩了……”
    見這個活口開了口，其他那兩個活口全都冷冷的看向了這個活口，那眼神充滿了提醒和警告的味道。
    只是這個兩個活口還沒說完，曹正淳就直接出手，讓他們閉嘴了。
    曹正淳一掌拍在了這兩個活口的身上，這兩個活口頓時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曹正淳陰冷的看了這兩個活口一眼，揮了揮手；“帶出去，繼續用酷刑，雜家看看他們的骨頭有多硬。”
    敢在他這位東廠的廠公面前威脅人，真是不知死活。
    四周的廠衛上前將這兩個慘叫的活口帶了出去，繼續用刑。
    開口的那個活口，見這兩個活口在曹正淳這一掌下的慘狀，頓時，頭皮一陣發麻，感覺全身有些發冷。
    哪怕他身為殺手，不怕死，也不怕酷刑。
    但在看到這兩個同伴在曹正淳一掌下的這種慘狀的時候，還是心里直發毛。
    這個活口望著曹正淳。
    關于曹正淳，這個活口知道，他是東廠的大督主，半步天人的強者，心狠手辣……
    但這個活口萬萬沒有想到，曹正淳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心狠手辣，這東廠也比他們預料的還要讓人可怕，恐懼。
    一百零八種酷刑，這是何等的殘酷？
    在其他那兩個活口被帶出去后，曹正淳望向了開口的這個活口，擠出了一絲笑容；“不是雜家想知道什么，而是你能告訴雜家什么？”
    曹正淳慢條斯理的說道。
    曹正淳明白，審問犯人最高明的地方，不是你問一句他答一句。
    而是要讓犯人自己主動的說出來，將他腦海里所知道的都一股勁的交代出來。
    這也是東廠那些廠衛慣用的手段。
    每當一位犯人被關進東廠大牢，東廠廠衛不會立即逼問，而是先給犯人來道開胃菜，將犯人嚴刑拷打一番，讓他們明白明白這是什么地方，再開口詢問。
    這中間，哪怕犯人承受不住酷刑，要主動交代，也沒人理會。
    必須讓犯人嘗試過東廠開胃菜的手段才行。
    只有這樣，犯人才會知曉，自己的機會不多，才會一五一十的交代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事情，不敢再有絲毫的隱瞞。
    “你應該知道，雜家之前為什么殺了所有人，偏偏唯獨留了你們三個一口氣。”
    “雜家希望你，不要讓雜家失望。”
    “否則，東廠的一百零八種酷刑，會讓你生不死的。”
    曹正淳望著這個活口，陰柔的警告著。
    這個活口沉默了一下，看著曹正淳；“你是想知道我們為什么襲殺靠山王？”
    曹正淳搖了搖頭；“不僅僅是這個，雜家想知道你們的老巢在哪里？你們的據點有多少？凡是你所知道的，雜家都想知道。”
    “你放心，只要你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交代出來，雜家不會再讓你受罪。”
    “但如果。”
    “你敢欺騙糊弄雜家的話，那雜家敢保證，你絕對會后悔來到這個世界的。”
    曹正淳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殘忍的弧度。
    這落在這個活口眼里，心里忍不住的打了一個肝顫。
    這個活口深吸一口氣。
    在他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決定知無不言的向曹正淳交代了。
    倒不是這個活口想要保命，而是這個活口知道，不管他開口不開口都是必死無疑。
    這就是殺手失敗被擒后的最終宿命。
    既然左右都是一死，那他為什么還堅持的忍受酷刑，遭受折磨呢！
    不如交代了，能換來了一個痛快，免除一番酷刑折磨。
    ……
    半個時辰后。
    曹正淳坐在督主椅上，看著手中的紙條，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早晚都得交代，又何必掙扎，雜家還以為你們骨頭有多硬，沒想到也不過如此。”
    這紙條上的內容是那兩個活口交代的。
    在東廠的一番酷刑下，那兩個活口最終還是沒有忍受住，開口了。
    這和最先開口的那個活口也有關系。
    要不是最先開口的那個活口開了口，這兩個活口的防線也不可能這樣輕易就被擊破，這么快的開口。
    曹正淳看著那兩個活口交代的內容，眼光閃爍了一下；“果然被八賢王說對了，這些黑衣鬼面人還真是‘殺手樓’的殺手。”
    “這‘殺手樓’又死灰復燃的冒頭了。”
    曹正淳也不是傻子，不會輕易的相信最先開口的那個活口的話的。
    他一直在等另外兩個黑衣鬼面活口的開口。
    現在看到另外兩個黑衣鬼面活口交代的內容，和最先開口的那個黑衣鬼面活口交代的東西一對比，曹正淳就知道，這三個黑衣鬼面活口的口供都沒有問題。
    正如八賢王周賢猜測的那樣，這些黑衣鬼面人都是‘殺手樓’的殺手。
    而這‘殺手樓’也正是二十多年前遭受了朝廷圍剿的那個‘殺手樓’。
    “來人。”
    曹正淳放下了手中的紙條，走出了東廠大牢。
    所有東廠廠衛聞聲，盡數站在了大牢外，等候曹正淳這位東廠督主的命令。
    這些東廠廠衛，見到曹正淳走出來，立即躬身行禮。
    曹正淳掃視了一眼廠衛，開口說道；“傳雜家命令，通知所有廠衛，全力清查‘殺手樓’的殺手，圍剿‘殺手樓’的據點，一個都不能放過。”
    曹正淳的臉色閃爍著冷厲。
    既然已經確定了這些黑衣鬼面人就是殺手樓的殺手，那么，曹正淳就不客氣了。
    這些殺手樓的人膽敢明目張膽在他東廠的眼皮底下，襲殺靠山王，挑釁朝廷的威嚴，那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遵督主令。”
    所有廠衛都殺氣騰騰道。
    說完后，曹正淳就帶著廠衛離開了東廠。
    三個黑衣鬼面活口交代出，這洛陽有一處殺手樓的據點。
    曹正淳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去滅了洛陽內的這處殺手樓的據點。
    ……
    城西。
    一座熱鬧的風月場所外。
    曹正淳帶著廠衛來到這里后，二話不說，直接揮了揮手，讓廠衛沖了進去。
    “干什么？”
    “你們干什么？”
    “你們知道這是誰的地盤嗎？”
    風月場里立馬傳來了一陣陣喧鬧的混亂聲。
    緊接著，里面就傳來了兵戈碰撞的打斗聲。
    曹正淳背手站在外面，就那么默然的站著，并沒有理會里面的打斗聲。
    “砰……”
    三樓的窗戶從里向外，被人撞破了。
    兩道身影從三樓的窗戶竄出，縱身就向著外面逃去。
    “哼。”
    “在雜家面前，你們這些老鼠還想逃？”
    曹正淳看著從三樓窗戶竄出的兩道身影，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曹正淳隨手一擊。
    “噗。”
    那兩道身影還沒逃出多遠，就被曹正淳隨手一擊，擊落在了地上。
    留在曹正淳身后的四位廠衛見狀，立馬上去，直接就將那兩道身影拿了下來。
    這座風月場所，正是那三個黑衣鬼面過口交代出‘殺手樓’在洛陽的一個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