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河早晨起來的時候,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和往常一樣。
可就是整個人都不敢和沈晏遂眼神對上。
一直在逃避沈晏遂的眼神。
實在是,雖然昨天晚上他們到底沒有發什么點什么故事,但好像也和平時光親親抱抱更近了一步。
一想到昨晚上的事情,路星河就忍不住臉一紅。
沈晏遂看路星河吃完早餐,耳朵根都在泛紅,不由伸手輕輕捏了捏路星河粉嫩的耳垂。
路星河瞬間渾身一陣酥麻,像是受驚的小兔子,倏地轉身,“你……別亂摸。”
“小星,昨晚上我們也沒干什么,不至于現在連耳朵都不讓摸了吧?”
路星河差點沒跳起來。
“你為什么記得?”路星河以為沈晏遂還會和上次喝醉酒一樣,第二天起來什么都不記得。
“洗澡的時候就清醒了一點,所以還記得。”沈晏遂勾起唇角,漫不經心道。筆趣閣
路星河不由懊惱地皺了皺眉。
這也行嗎?
那看來真的是,以后不管怎么樣,都不能再讓沈晏遂碰酒了!
絕對不行!
*
在路星河期盼的日子里,沈晏遂的生日終于到了。
只是在沈晏遂生日到來的那天晚上,很久都沒有做夢的路星河,忽然又再次被拉入了夢境深處。
路星河甚至眼前的場景都還沒看清,就先聽到了一道稚嫩的童聲。
在安靜的世界里,清晰又笨拙地唱著生日快樂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緩慢到甚至都成不了音調。
路星河定睛看去。
就看到蹲在墻角小小一只的小沈晏遂,正對著地上畫的生日蛋糕唱歌。
“祝你生日快樂……沈晏遂,祝你生日快樂。”
聽到小沈晏遂低低的歌聲,路星河差點眼睛一酸又落淚了。
他真的很不愛哭啊!
但現在感覺,光因為沈晏遂他都哭過好幾次了。
感覺他怎么都成了個哭包了?
可就是眼前的場景,實在是讓他忍不住的鼻酸。
想也知道小沈晏遂在生日的時候,自己一個人躲在巷子角落里偷偷給自己在泥土地上,畫了一個蛋糕。
蛋糕上畫著歪歪扭扭的四根蠟燭,甚至連生日快樂四個字都沒有。
路星河忍不住在小沈晏遂身旁蹲下身,明知道對方應該是聽不見的,還是忍不住低聲道,“沈晏遂,生日快樂。”
“別難過,你從二十歲生日開始,以后人生里每一個生日我都會跟你一起過的。”
以后你的每一個生日,都不會是你自己一個人了。
所以現在幼小的你,再忍一忍,以后,你的身邊會有我的,不會再一個人了。
小沈晏遂聽不到路星河的話,他低頭看著地上的泥土地上的蛋糕,忽地淚花滴落在蛋糕上。
一滴兩滴。
那淚水像是刀子似的割在路星河的心口。
明知道現在的沈晏遂其實已經都挺過去了,但是每次在夢里看到他的過去或者未來,都還是讓路星河控制不住的心疼。
為什么老天爺總是讓沈晏遂這么苦呢?
人世間的苦難,好像總是圍繞在他身邊。
四歲的沈晏遂看起來再怎么和同齡人比起來冷僻,古怪,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小孩子。
尤其還是在自己生日的這一天。
他顯然就是一個渴望父愛母愛,渴望父母給自己慶祝生日的普通小孩。
可明顯,他什么祝福都沒有。
甚至只能自己躲在角落里自己給自己祝福。
路星河知道,現在的沈晏遂肯定不會再干這種事情。
他甚至懷疑,要不是自己一定要給他過生日,沈晏遂甚至都不想過這個生日。
他好像很排斥過生日的模樣,只是為了自己,才答應了過這個生日。
路星河忍不住抬手想要摸一下小沈晏遂的腦袋。
只是他在夢里沒有實體,雖然之前忽然就有過,但到底為什么路星河到現在也沒想通。
他倒是希望自己現在能有實體,可以真的摸到小沈晏遂。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他的手直接穿過了小沈晏遂,根本什么都觸摸不到。
小沈晏遂什么都感知不到,也只是掉了兩滴淚,就擦干了眼淚。
“沈晏遂,過來。”
身后卻突然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路星河嚇了一跳。
小沈晏遂明顯也嚇了一跳,兩人幾乎同時齊齊回頭。
路星河再一次看到了沈凝雪。
沈晏遂的母親。
這個夢里的沈凝雪,終于不像之前那個夢里那樣,一出來就是歇斯底里發瘋的模樣,而后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具尸體。
此時的她看起來應該是沒有犯病,很是正常。
黑色的大波浪,整整齊齊,淡藍色的束腰長裙,精致美麗卻很是冷淡的面容。
可以看出來清醒的沈凝雪性格應該是很要強的。
她正常的時候,會把自己打扮的很得體。
但她看著沈晏遂的眼神,卻讓路星河無法形容。
清醒中的沈凝雪,面對沈晏遂竟然看不到絲毫母愛的樣子。
她看著自己兒子的目光,沒有恨沒有厭惡也沒有喜愛,就……如同在看一個有生命的物件。
小沈晏遂面對清醒的沈凝雪,顯然心里是緊張的。
幾乎沈凝雪說完,他就立刻站起身朝著沈凝雪走去。
沈凝雪卻是在他靠近的時候,已經率先轉身離開。
明顯刻意和小沈晏遂保持了一段距離。
她甚至都不想牽著兒子的手。
小沈晏遂也習慣了,邁著自己的小短腿努力跟在沈凝雪的身后。
明明看著就很安靜的孩子,到底在這一天還是控制不住心底對親情的渴望,躊躇著,小心翼翼地喊道,“媽、媽媽,我……我今天能吃蛋糕嗎?買一小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