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遂能感覺到自己胸前的t恤衫都被懷里少年的淚水給打濕了一片。
整個人瞬間一僵，垂下頭，雙手無措地捧住路星河的臉，有些惶然地道，“你、你別哭啊……我真的一點事兒都沒有，他說的話我根本不在乎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還是好氣！”路星河覺得自己這樣哭的確也有點丟臉，可是看著沈晏遂，他現在就是忍不住自己的淚。
心里就是很酸澀，很難受。
尤其是想到夢里他被人那么說，基本上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把他當瘋子、私生子看，路星河心里就又是疼惜又是生氣。
氣徐江氣喬云、喬清風、任秋蓮。
甚至連帶沈晏遂的母親沈凝雪他也不是沒有怨懟的。
雖然沈凝雪是因為精神出了問題才動的手，可對沈晏遂從小造成的苦難，也是貨真價實的。
他就是有怨氣！
就是替沈晏遂生氣、委屈！
更多的還有說不盡的心疼。
“不氣，他該死。”沈晏遂因為路星河的眼淚，一時間倒也忘了偽裝良善，直接把內心實話說了出來，“我讓他以后都開不了口，說不了話，這樣他以后就不會說再說出那些話氣你了?！惫P趣閣
沈晏遂聲音冷戾，無波無瀾的語調，輕描淡寫的仿佛在說今天吃什么一樣簡單。
路星河卻是直接驚得連哭都給忘了。
連忙又撲回了沈晏遂的懷里，死死抱住他。
“你別！你要做什么？”
直接在監控死角把人綁去臭水巷，在那里直接把徐江舌頭拔了。
沈晏遂其實從沒做過這種事。
最多就是有人動手打他，找他麻煩，他會用拳頭一一還回去。
但徐江讓路星河哭了，他該死。
這世上讓一個人無聲無息的沒了，方法也多的事。
路星河是真的被沈晏遂身上散發的戾氣給嚇到了。
不是怕他，而是真的怕他做出什么過激的事情來。
這話換別人說出來，那真的就是聽聽，根本沒人會當真。
可要是換沈晏遂來說，那一定就是真的。
路星河死命抱著沈晏遂，大有種害怕一松手他人就沒了的感覺。
“小星，徐江本來就不是什么好人?！?br/>
沈晏遂垂眸，一手攬著少年細軟的腰，一手輕撫著少年蓬松柔軟的頭發。
漆黑的眸褪去往日偽裝，又一次覆上一層凜然陰鷙的黑霧。
森然又詭譎。
這是沈晏遂本來的樣子，他本來就是這副模樣，從小自己跌爬滾打著長大。
在時不時一發瘋就會虐待他，甚至想把他殺了的母親手底下討生活，涼薄冷血早就刻進了他的骨子里。
人命在他眼里，實話說，真的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只不過遇上小少爺，才讓他知道，生命彌足珍貴，但也僅限小少爺而已。
其他人，在他眼里都可有可無。
更別說徐江現在把他的小星氣哭了。
“徐江是喬清風身邊的一條狗罷了，他以前就沒少仗勢欺人，甚至還給人下藥用強，那女生最后抑郁癥退了學，整個人生都毀了。”
路星河一愣，忽然想起來之前關于沈晏遂的傳聞，該不會是徐江做的事兒鍋扣在沈晏遂頭上了吧？
“那女生就是普通家庭，斗不過徐家，加上那方面取證困難，家長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根本沒什么直接證據，徐江根本什么事兒都沒有，只賠了一筆錢了事，就他這種人渣——”
沈晏遂輕柔地撫摸著懷里少年柔軟的發絲，唇角甚至還微微上揚起一抹清淺的弧度，張口淡然道，“讓他死，不好嗎？”
“不好！”
路星河臉色微微有些蒼白，連連搖頭，“不好不好！徐江造的孽，他遲早會遭報應的，我不要你為了這種人渣配上你自己的前途和未來！他不配！”
沈晏遂垂下眼眸，靜靜地看著路星河。
“沈晏遂，不是說好了不做違法的事情嗎？你這樣做，到時候只會賠上你自己！為了這種人不值得！”
“就算不殺他，你也不能綁他做別的事情！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包括以后再有這種事，也不能做這種事情！明明有那么多對付他的方法，沒必要非要選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你是不是傻？”
路星河說著，抱著沈晏遂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你這樣做，除了反倒會讓喬清風和任秋蓮高興死，只會讓我更難過啊，到時候你被抓了，你讓我怎么辦？我不管，你這么做，就等于是拋下我不管！”
“我不會的小少爺?！鄙蜿趟烀碱^輕蹙，立刻否認。
“我不會拋下你的，永遠不會?！?br/>
“可你要是殺人了，被警察抓了，判了死刑，那不就是離開了嗎？！”
路星河剛哭過，聲音還帶著點鼻音，就算現在有點氣惱沈晏遂，但聽著語氣還是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沈晏遂不由放軟了語氣，低聲道，“我知道了，小少爺，我聽你的，不找他，不動他?！?br/>
雖然沈晏遂很想說，他有方法讓徐江死的無聲無息，不會把自己搭上去。
但他知道，小少爺依舊不會同意的。
沈晏遂便也就閉上了嘴。
路星河不喜歡他這么做，那他就不做。
他會乖乖聽他的話的。
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只要他不離開，他就永遠會乖乖的。
哪怕裝一輩子的良善都可以。
他可以收斂所有的利爪和陰狠，做一個沒有爪牙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