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以前對西澤爾的認可，更像是面對多出來的一個優秀晚輩。
現在猛然得知他和自家閨女的關系飛速突破進展，那種小棉襖被盯上的感覺頓時化虛為實，心里酸澀得不行。
他試圖用咳嗽改變氣氛，干咳兩聲之后，說：“棠棠房間大小有限，還是分開住吧，分開住比較好……”
江棠的房間幾乎占據二樓的一半，再說什么面積小，簡直跟睜眼說瞎話無異。
江希羅恰好走過來，扶住江成哲的肩膀，順手推了推眼鏡。
“爸，都什么年代了，還這么老古板。”
江成哲喃喃說不出反駁的話。
江希羅嚴謹得像是站在學術報告廳。
她說：“這很正常，別忘記做好保護措施。”
這直白的話，是江希羅能說出來的沒錯了。
但是，按理來說，江希羅才應該是那個看不慣西澤爾的人才對，現在突然態度轉變，讓江希景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其實這也不奇怪，江希羅本就性格如此，這方面觀念也向來開明。
別看她常年保持單身狀態，實則在感情方面經驗豐富，為她癡為她狂為她框框撞大墻的男人圍起來能繞學校操場三圈，可惜江希羅自身是個冷淡的性格，眼里只有她的實驗數據。
這下家里人之間的氛圍又起了變化，蘇鈴和江希羅母女同一戰線，江成哲江希景父子意味不明。
可不管他們是什么態度，都拗不過江棠本人的決定，她跟江希景丟下一句待會兒再聊，就拉上西澤爾施施然上樓。
從頭安靜到尾的西澤爾，從進了江棠房間開始，就像是炸開火星子的油鍋，興奮和焦躁兩種情緒交織，在房間里來回轉悠。
“棠棠怎么辦？叔叔會不會不喜歡我了？大哥好不容易接受我，會不會也改變想法？希羅姐今天態度倒是挺奇怪的……”
江棠隨意脫去外套，往衣帽間走去。
“擔心的話，要不然你回樓下房間？反正也收拾好了。”
西澤爾哪里愿意，急急忙忙追上江棠的步伐，語氣還很委屈。
“我肯定舍不得你！你難道就不會舍不得我？我……”
剛好抱怨一通，就看見江棠撩起一半的毛衣。
她側對著西澤爾，緊致沒有一絲贅肉的腰線露在空氣里。
這其實算不得出格，畢竟江棠還穿過深V大禮服，露腰露背更是正常。
唯獨西澤爾不正常，視線一觸跟過電似的，視線飛速燙開，讓他下意識轉過身背對著江棠。
語氣轉眼從委屈變得無盡溫柔：“你，你在換衣服啊，怎么都，都不說一聲的，這么突然……”
江棠知道他不會回頭，慢條斯理脫去毛衣，換上輕薄柔軟的家居服，隨口說他：“難道不是你突然跟進來的？”
西澤爾肩膀一震，忽然發現還真是這樣，頓時懊惱不已，急慌慌地想要跟江棠辯解：“我不是故意的……”
江棠整理衣服的手都一頓，隨后輕笑出聲：“我們的角色，是不是搞反了？”
西澤爾想回頭，轉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他的嘴巴卻是沒停：“我們怎么了？我覺得挺好的！”
就他這做派，要是未來有人說他妻管嚴、妻奴，他大概完全不會覺得丟面兒，倒是會引以為傲地表示，我可以，你行嗎？
江棠本來就是隨口一說，被他獨特邏輯打敗，還覺得挺有道理，一本正經地頷首附和：“嗯，你說得對，刻板印象不應該。”
西澤爾跟著眉開眼笑，還沒來得及繼續開口呢，就感覺淡淡香氣來到自己身邊，像和煦陽光傾斜照在肩頭，擁抱予他所有的溫柔。
她春水無盡的眼底蕩著笑意：“所以開心嗎？”
西澤爾像是被俘獲般怔怔出神，下意識回答著：“當然。”
*
江成哲蘇鈴很快也回到房間。
蘇鈴正在翻看一本畫冊，江成哲進屋轉了一圈兒，卻沒找到要做什么。
最后沉沉嘆著氣，在蘇鈴對面的沙發坐下，郁悶地撐著腦袋。
蘇鈴眼也不抬：“行了，別嘆氣了。”
江成哲苦澀道：“心里不是滋味。”
蘇鈴又好氣又好笑：“你是第一天知道自家小女兒有男朋友嗎？”
江成哲搖頭：“這也不妨礙我心里難受。”
蘇鈴合上畫冊，帶了點調侃說：“你不是挺喜歡人家的？成天小西長小西短，熱情程度都超過我了。”
江成哲還是面色坦然：“那感覺不一樣，就好像今天才有真實感。”
蘇鈴扯了扯嘴角：“你大學的時候對我……”
江成哲猛地咳嗽起來打斷蘇鈴的話。
多虧房間里就他們兩人，對話沒被別人聽去。
江成哲窘迫投降：“過去的事情還是不要再提了。”
蘇鈴笑著搖搖頭，倒是沒有乘勝追擊：“好了，兒女自有兒女福。”
江成哲從窘迫里冷靜下來，也不由得點點頭：“哎，你說得對，孩子們都長大了，你和我也該老了。”
蘇鈴沒好氣地瞪他：“要老你老，誰要和你一起老！”
年齡是女人大忌，江成哲踩到雷區，好一陣道歉才哄好老婆。
眼看蘇鈴還是沒個好臉色，江成哲不得不提起其他事情轉移她的注意力。
“對了，你說這兩孩子感情也越來越穩定，后續事情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了？”
蘇鈴果然忘記剛才的不愉快，驚訝看了江成哲好幾眼。
“你舍得？”
江成哲哪里舍得，心里難受得跟割了肉似的。
“我也沒說結婚，這是他們倆決定的事情，我是說跟小西他父母，是不是該多見見了？”
江家和羅貝爾家族都不是普通家族，哪怕江棠和西澤爾是自由戀愛，兩人要考慮到進一步的關系，牽扯到的都是兩個大家族的事情。
這會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從接觸到合作，中間花費的精力更不知道多少，而且強強聯手又能給外界帶去多少信息，這些都是他們需要考慮的。
哪怕江棠西澤爾現在還沒考慮過結婚問題，但雙方家長都要提前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