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身份的江棠，還是在慢條斯理地吃完零食后，才拍拍碎屑，用手機給高越打電話，大致解釋一番今晚的情況。
    當然，她英勇發揮的過程全部略過，僅僅是稍微提了一句。
    饒是如此，高越也心驚不已。
    不管真正原因是什么，江棠被人拍到出入警局都會是一場大事，那些沒有八卦的小報能胡亂猜測出四十個版本的小道故事！
    特別是圈內明眼人都能看出，《神之試煉》已經有大爆的趨勢，而其中話題度上升最高的江棠，也會吃到這部綜藝帶來的紅利。
    說白了，她要紅了，有些人也要坐不住了。
    一個年輕、漂亮、有話題、有爭議的女明星出頭，就會有無數女明星像流火般墜落無名。
    如臨大敵的高越為防止人搞事，第一時間先跟江棠確認有沒有被狗仔拍到。
    在得到否定的消息的后，她又表示會在二十分鐘內趕到。
    江棠剛掛電話，就有人過來通知她去做筆錄。
    今天的案子，涉及人員廣，案情罪名復雜，裴歷所在的分局不得不投入大量警力，將今晚逮捕的人員關押然后分別審訊。就連下班回家的老局長，都在聽到消息后匆匆趕到警局，了解案情動向。
    江棠是報案人，又參與進這件事情，定位比較復雜，最后是以目擊證人的身份做的筆錄。
    給她做筆錄的，就是之前給她零食的女警小姐姐。
    小姐姐的言語非常溫柔，話里話外都是把她放在無辜受害者的位置。
    筆錄做得差不多，女警小姐姐準備送她出去，一路還邊走邊叮囑：“以后遇到這種事情千萬別逞能出面，一定要報警，警察會來把這群人渣敗類處理掉的！”
    迎面走來的裴歷將同事的話聽在耳里，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嗯？隊長有事嗎？”女警小姐姐疑惑地看向把路擋住的裴歷。
    裴歷卻在觀察江棠：“那些人都招供了，他們說，那些雇傭兵都是被你打的。”
    女警小姐姐以為自己聽錯了：“開什么玩笑？江棠……江棠怎么可能！”
    江棠淡定地點頭承認：“是我。”
    裴歷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誰能想到，壓制住整個地下賭場幾十號人都不敢動彈的，居然會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
    江棠迎上他復雜的視線，坦然：“我是正當防衛。”
    裴歷：“……當然，我們沒有要抓你的意思。”
    只是覺得三觀在搖搖欲墜而已。
    裴歷看了眼被震到暈乎乎的女同事，對江棠說：“還是我送你出去吧，裴紀還在外面等你。”
    “好。”
    裴歷從女警小姐姐手里接過護送江棠出去的重任。
    他邊走邊發問：“你出現在那里真的只是為了救人？”
    江棠反問他：“這很奇怪嗎？”
    裴歷想到她的實力，又好像能理解她的選擇：“你身手這么厲害，怎么練的？聽說你在地下賭場時，用槍也很習慣？以前接觸過嗎？家里有親人是軍人？”
    這連番的聽聞，都是裴歷壓在心底的困惑。
    江棠腳步懶散，雙手隨意插在校服裙的兜兜里，也沒抬頭：“這是審訊嗎？”
    “……不是，只是我個人的好奇。”裴歷頓了頓，“回不回答是你的權利。”
    “那我選擇不回答。”
    這個答案早在裴歷預料之中，也就沒有好失望的。
    他想到江棠遇到這種事情，仍能堅持選擇報警——光這一點，就很能證明她的態度。
    如此想著，裴歷的心情也輕松很多，不再憂慮重重。
    這世界藏龍臥虎的人多了去，何必盯著一個十八歲小姑娘不放呢？
    只是裴歷沒想到，他不打算盯著不放，卻有人眼睛都盯得快冒光了！
    “小裴呀！”老局長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鉆出來，笑吟吟的出現在他們面前，看江棠時雙眼都在發光，“這位就是他們剛才提到的小姑娘了吧？”
    聲音帶著藏不住的雀躍跟興奮。
    “是她。”
    裴歷對老局長的心思隱約有些猜測，只是還沒等他開口阻止，老局長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拼命稱贊江棠——
    “人才啊，人才。小小年紀就能有這樣的意識跟覺悟，還有這么優秀的身手，簡直就是天生的警察料子呀！小姑娘，你在讀書嗎，成績怎么樣啊，對未來有什么規劃呀？”
    看老局長熱情滿滿的樣子，要不是顧及江棠是個年輕小姑娘，估計都已經緊緊握住她的手了。
    江棠也被這迎面撲來的熱烈給懵了下，思緒流轉，便不覺有些好笑。
    裴歷無奈：“局長……”
    老局長不耐煩地把他揮到一邊兒，這動作可著實在裴歷心口扎了一刀。
    局長！當初你把我“搶”過來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深深覺得失寵的裴歷，由衷體會到什么叫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局長，人家才高三呢，十八歲！”
    老局長眼睛更亮了：“那不正好！以后考警察大學吧！”
    這時剛好趕到的高越，脫口而出：“那不行！”
    老局長回到，見高越年紀，以為是江棠的母親：“你是這小姑娘的監護人嗎？”
    “我是她的經紀人。”高越趕緊站到江棠身邊，跟母雞護崽似的擋住老局長灼熱似火的目光。
    老局長一時沒反應過來：“經紀人？什么經紀人？”
    裴歷恍然：“啊，你是那個江棠，明星江棠！”
    他本來不關注什么娛樂圈，還是女朋友喜歡追綜，才隱約有些模糊印象。
    所以他才沒第一時間認出江棠，只以為是自家小弟的普通同學。
    當然，在審訊進行后，這個普通前面又添了些例如“身手不凡”、“深藏不露”、“神秘”等等標簽。
    但他萬萬沒想到，眾多標簽后，還能有個“明星”。
    “明星？”老局長也有些懵，“演員那個明星嗎？”
    “對，人家可火了，當成什么警察呀。”
    裴歷總算是把老局長的突發奇想勸下去，著實松了口氣。
    老局長兢兢業業干了大半輩子的刑警，總想著給隊里添些優秀苗子，被裴歷勸走前還在嘀咕“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