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爾一臉理所當然：“拿獎就是慶祝，沒拿獎就是安慰！”
    江棠聽完，竟還覺得挺有道理：“嗯，聽上去很靈活。”
    西澤爾得到夸獎立馬笑了：“那當然！”
    也是為了這次驚喜，西澤爾才讓嚴佩琪在幫江棠收拾行李時，悄悄從她衣帽間里多帶了禮服。
    結果現在正好派上用場，這算是西澤爾的無心插柳柳成蔭？
    “那你帶的哪件禮服？”
    江棠本來是隨口那么一問。
    結果西澤爾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說，只讓江棠到時候看了就知道。
    等待的這段時間里，高越接了個電話，說是主辦方工作人員通知的警察來了，她前腳安頓好江棠這邊，后腳就雷厲風行趕去處理瘋狂粉絲的事，忙得團團轉。
    而江棠和西澤爾也沒有等太久，禮服很快被送到，它裝在一個眼熟的白色盒子里，江棠幾乎瞬間就回憶起了它。
    “這不是你送給我的禮物？”
    江棠記得這件禮服，而且印象很深刻。
    它是在她第一次拒絕西澤爾告白之后，在她的生日會之后，被偷偷夾帶在粉絲禮物里送來。
    江棠還一度懷疑西澤爾親自來過生日會，可是問起西澤爾，西澤爾無論如何都咬死說自己沒去，更是矢口否認禮物是他送的。
    江棠哪怕看破了他是死鴨子嘴硬，但也沒有辦法逼問，直到兩人正式在一起，江棠重新問起這事，西澤爾這才點頭。
    后來這件禮服被江棠一直珍藏著，想著在重大場合穿，卻始終沒能尋到最合適的機會。
    沒想到這個重大場合，就是今天的萬象獎。
    當禮服被人從盒子里小心翼翼捧出來，幾乎所有人都發出驚嘆的聲音。
    裙擺散開的薄紗像極了綻放的花朵，花瓣綴滿若隱若現的刺繡，珍珠碎鉆如同藏匿其中的露珠，層層疊疊堆砌間不僅不顯累贅，反而分外蓬松輕盈。
    “太……漂亮了！”年輕的服裝助理直接驚呼出聲。
    她說完才發現周遭一片安靜，趕緊驚慌捂嘴。
    “謝謝夸獎。”江棠笑著瞥了眼西澤爾，卻發現他好像有些不自在。
    這是怎么回事？聽到別人夸他送的禮物太高興了？
    江棠來不及多想，因為其他人都在催促她先試試禮服尺寸。
    這條禮裙雖然是江棠的尺碼，但是她還沒來得及上身。
    試穿之后果然發現腰身有些松，需要臨時修改。
    這樣的高定禮服通常是片狀拼接的設計，中間留出足夠的布料，可以通過放開和收緊來調整禮服尺寸。
    服裝師拿上小剪刀和針線，打算先將腰身的線拆開，然后再重新縫起來，總共調整的地方不多，也花費不了多長時間。
    只是禮服是抹胸設計，服裝師擔心尺寸不夠貼合會在穿的過程中下滑，所以有備無患地改一改，防止出現意外。
    服裝師和她的助理，動作非常的小心翼翼，她沿著走線剛剛拆開一點，就發現里面好像有什么東西。
    起初服裝師以為是面料的花紋，沒有在意，隨著拆開的部分越來越多，里面的內容也越發明晰。
    這一次，服裝師和她的助理都看清了里面的內容，她們驚訝地睜大眼睛，下意識回頭去看江棠。
    西澤爾就在江棠旁邊，也注意到她們的動靜，忽然意識到什么，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怎么了？”
    江棠還以為禮服有什么問題。
    她走過去，服裝師也將禮服捧到她面前，露出內里布料用金線繡出的英文——
    What?can?I?hold?you?with?(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I?offer?you?lean?streets?(我給你瘦落的街道)
    desperate?sunsets?(絕望的落日)
    the?moon?of?the?jagged?suburbs?(荒郊的月亮)
    I?offer?you?the?bitterness?of?a?man?who?has?looked?long?and?long?at?the?lonely?moon?(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是博爾赫斯的詩，江棠曾經偶然在一本書里讀到過。
    她隔著這段含蓄優美的文字，仿佛看到了背后深沉內斂的愛情。
    那樣的神秘朦朧，很久之后依然讓人覺得有種揮之不去的悵惘傷感。
    這樣的詩被特意縫在裙子最隱秘的地方，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出自誰的手筆。
    一旁的嚴佩琪也懵懵懂懂地道出實情：“這不是西澤爾先生送的禮物……”
    “咳咳！”西澤爾尷尬咳嗽一聲，也打斷了嚴佩琪的話。
    但是已經來不及，在場的人都聽到了。
    他們紛紛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把情詩縫在禮服的內村，讓華美裙擺寄托著自己的心意，悄悄送給江棠……啊啊啊，簡直太浪漫了好嗎？磕到了磕到了！
    但是比起他們覺得的甜蜜，江棠更多覺得酸澀，仿佛能想到被她拒絕的西澤爾，是帶著怎樣的心情，才讓人在禮服里偷偷藏了這么一句詩。
    里面的每一句話，都是他當時最真摯熱烈的情感，也是他對這段感情最無望的守候和等待。
    如果不是他的堅持，江棠可能再也不會遇上一個人，像他那樣喜歡自己。
    從此冰山化暖，在她荒蕪的世界滋生出生機勃勃的萬物。
    江棠眸光微閃，最后與西澤爾不慎掃過來的目光對視。
    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看著西澤爾，露出一個最簡單、純粹、快樂的笑容。
    西澤爾也是情緒變幻涌動，趁著其他人不注意，悄悄把手湊過來，捏住她的尾指，無聲泄露著他的喜悅。
    兩人肩并肩靠著，親密得像是自成一隅，其他人都被隱隱排斥在外，甚至感覺自己不應該在這里。
    大家頂著狗糧好不容易忙活完，又幫著江棠改妝換衣，忙活完畢，休息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頒獎典禮即將開始，已經有工作人員過來提醒明星們應該進場了。
    江棠見高越還沒回來，讓人給她打了電話之后，先和西澤爾出發去頒獎典禮現場。
    而另一邊，高越接到通知的電話后，說了句“我知道了”，才掛斷電話，揉著眉心看著面前混亂不堪的場景。
    此時在她眼前，一對中年夫妻正激動拽著警察的袖子，各種撒潑打滾地吵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