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燈照得屋內燈火通亮。
    郁周手托著下巴，瞇眼打量前方——
    西澤爾趴在沙發上玩手機，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笑得那叫一個春光燦爛。
    他腳下還有同樣姿勢趴著的亞歷山大，一人一狗的模樣出奇相似。
    晚飯后李老夫人覺得屋里有些涼，上樓拿了件披肩。
    才下來，就見女兒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著外孫，她走上前，拍拍郁周的頭。
    “在看什么呢。”說著，李老夫人在郁周身旁坐下。
    郁周往前努努嘴，像個小女孩兒似的趴在母親肩膀咬耳朵。
    “看！你家西西笑得那樣子……絕對是談戀愛了！”
    “西西？談戀愛？”李老夫人驚了下，將西澤爾翻來覆去打量一通，怎么看都覺得不可思議，便清了清嗓子，委婉地說，“西西的性格比較……獨，女朋友應該不好找吧。”
    郁周差點兒拍腿大笑出聲：“媽！想說他這性格容易孤獨終老就直接點，因為我也是這么想的哈哈哈！”
    郁周已經笑得足夠放肆，可西澤爾還是充耳不聞。
    又或者說，是他主動關閉了耳朵，只顧著把江棠發的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得滿意了，又把新下的表情包一個個拖出來看，找到最接近他心情和狀態的發過去，也悄悄把那點小心思都藏進那只可愛的貓咪里。
    “看吧看吧，就那春心萌動的樣子，連我都是第一次見呢。”
    郁周說著說著，還有些感慨。
    想當年兒子出生，她也擔心過西澤爾的教育問題，想著一定要將他培養成尊重女性的好男人，而不能成為她最為不恥的——自傲于家世和能力，把女孩兒們玩弄于鼓掌的花花公子。
    后來事跡證明，她的擔心是多余的，西澤爾不僅不會玩弄女孩兒，他根本就是和女孩兒絕緣，一度讓郁周以為他這輩子會孤獨終老。
    誰能想到，西澤爾的人生里也會有為女孩兒動心，為愛情失態，甚至刷新他老母親人生認知的時候呢。
    “不行，我得拍下來。”郁周悄悄摸出手機，對著西澤爾方向打開攝像機，叨叨著說，“得讓大衛也看看，高興事兒一起分享！”
    “好了好了，西西會生氣的。”李老夫人怕外孫覺得丟面子，趕緊去拽郁周的手。
    西澤爾正好發完消息，注意到母親和外婆的動靜，隨意地瞥來，大致猜到郁周的盤算。
    他坐起來，板著臉喊：“郁周女士！”警告意味相當濃厚。
    換其他人可能會被唬到，但是郁周怎么可能？
    她繼續用攝像頭對著西澤爾，笑瞇瞇地問他：
    “在跟女朋友談戀愛呢？”
    西澤爾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但很快恢復。
    他也不說話，就用眼睛無聲望著郁周。
    郁周知道再鬧下去，西澤爾怕是真的要生氣，只能收起手機。
    但這并不能降低她對西澤爾感情生活的好奇，尤其是在知道西澤爾有暗戀對象的前提下。
    郁周興致勃勃地問他：“真的在談戀愛？是不是上次你說過的那個女孩兒？暗戀人家這么久終于追到手了？叫什么名字？我認識嗎？見過嗎？長得漂亮嗎？對方真的答應你了嗎？是明確說要和你做男女朋友了嗎？”
    一個接一個的問題，跟炮彈似的砸來。
    前面的喋喋不休西澤爾還能忍。
    可到了后面兩個問題，郁周居然開始質疑他和江棠的關系，這他就不能忍了。
    “她當然是明確答應了我！她還跟朋友們介紹過，說我是她男朋友！”
    西澤爾不爽地瞪著眼睛，在“男朋友”三個字上尤其咬重。
    郁周安撫他：“好好好，媽媽知道了，那你跟媽媽和外婆具體說說唄！”
    不止是郁周，連李老夫人也是一臉好奇想要傾聽的模樣。
    西澤爾本來就巴不得跟全世界炫耀這事兒，郁周現在這么一問，他自然又把和卡爾講的那個浪漫故事復述一遍。
    用詞依然生動明確，語氣飽含著情緒，一點兒沒因為重復講述覺得不耐煩。
    看這樣子，就算讓他再講個八遍十遍，他也仍然津津有味。
    當然，面對母親和外婆，西澤爾的講述就有意省略掉了江棠這個名字。
    等他講完，郁周都沒能了解到這個女孩兒的身份，很是遺憾。
    郁周問他：“就不能告訴媽媽和外婆這女孩兒是誰嗎？”
    西澤爾短暫猶豫片刻：“……暫時不能。”
    他怕說了名字的下一步，就是見家長。
    對此，他當然是樂意的，怕的是江棠會有負擔。
    這段感情來之不易，西澤爾小心翼翼護著，只想讓它長久些，再長久些，最后長久到天荒地老才好。
    果然，郁周立馬就說：“真的不能說嗎？媽媽和外婆不久就要離開華國了，臨走之前想見見你的女朋友也不行嗎？”
    這次西澤爾拒絕得斬釘截鐵：“不行！”
    郁周還是不死心。
    西澤爾只好用外婆的離婚協議來扯開話題。
    他說起郁家那邊已經同意簽字，只說簽字前想和外婆見一面。
    郁周當然知道西澤爾是在轉移話題，奈何這話題是她當下最關心的，想不發火都難：“簽個字還拖拖拉拉？有什么好見面的！”
    郁周打小親近母親，和父親接觸不多、感情也不深，后來小三與一雙子女登門，更是將她稀薄的親情消耗殆盡，說起郁老爺子當然毫不客氣。
    李老夫人也不在意女兒對她那父親的態度，只拍拍她的手背：“好了，他們想見就見，反正以后都沒有機會了。”
    在海島度假這段時間，李老夫人算是徹底想明白，提起郁家父子絲毫不見動容。
    郁家父子提出要和李老夫人見面，目的昭然若揭。
    可現在看來，他們的計劃怕是要落空。
    郁周也因母親態度堅定安心不少。
    她反復叮囑西澤爾介時安排妥當，不能讓外婆受氣。
    之后倒也沒再追問關于西澤爾女朋友的問題。
    西澤爾松了口氣。
    恰好手機震了震。
    是江棠發來的信息，說聚餐快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