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爾話說得很豁達。
    至少江棠沒能聽出來半點別扭。
    看西澤爾的態度，似乎昨天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
    好像兩人依然是朋友，依然可以談笑風生。
    可假象終歸是假象。
    江棠不好過多詢問，三言兩語后便找借口掛了電話。
    西澤爾保持姿態怔愣發呆，手機都已經退出通話界面而不自知。
    直到擔憂的路易出聲提醒他。
    “路易。”
    他放下手機，扣在桌面。
    垂下的睫羽在細膩如冰涼玉石的眼下皮膚投落淡淡陰影，精雕細琢的完美比例側臉，凝結著寒霜冷意。
    蒼藍色的浩瀚眼底，更是萬物生機凍絕的凜冽冬日，再看不到絲毫溫暖柔軟。
    他看上去更遙遠了些，從鮮活的人間，重新歸于高高的九天。
    了解他的路易，卻看得心酸。
    也知道他有多難受。
    “少爺。”
    “今天之內準備好航線。”
    “好的。”
    “我們以后不會再來華國。”
    “……知道了。”
    西澤爾再無食欲，起身離開。
    那冷漠的背影，和故意揚起的下巴，是他不愿意屈服的驕傲與高貴。
    哪怕他的喜歡得不到回應，他也不會去死纏爛打，只會瀟灑轉身。
    因為他是西澤爾·羅貝爾。
    “少爺！”路易突然叫住他，問，“那您的東西需要收拾嗎？”
    既然西澤爾說以后都不會來華國，那路易想著，莊園里的東西是不是該整理掉。
    這本來是正常流程的詢問。
    西澤爾卻像是踩了尾巴的貓，在樓梯上怒而轉身：
    “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東西嗎！通通不要了！”
    路易懂了。
    眼看著西澤爾怒氣沖沖地大步離開，路易嘴邊是無奈又感慨的笑。
    隨即對莊園里的其他傭人吩咐：“這座房子里，屬于少爺的所有東西都不要動。”
    傭人們不解：“少爺不是說不會再來華國？”
    路易笑而不語，跟在西澤爾身后離開。
    *
    路易很快便安排好私人飛機的航線。
    夜晚與西澤爾踏上舷梯的時候，隨身僅有便衣兩三件。
    輕裝簡行得厲害，其余的所有東西都留在帝京那座所謂不會再去的莊園里。
    考量過后，路易在空客起飛之前，還是背著望窗發呆的西澤爾，悄悄摸摸給江棠發出短信，表示他們已經離開華國，并且短時間內都不會再來。
    江棠回復得也很快，只說讓路易多照顧西澤爾。
    路易看著江棠小姐的回復，意味深長地挑起眉。
    總覺得，能讓冷淡的江棠小姐主動說出關心的話……他們家少爺，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
    江棠收起手機后，很長一段時間都在走神。
    高越正在和她談最近的行程安排，見她看了兩眼手機，思緒就不知道飄向什么地方，頓時有些好奇。
    高越敲敲面前的咖啡杯，發出清脆的聲音：“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居然能讓你在談工作的時候分神？”
    江棠循聲拽回思緒，卻不想跟高越解釋，有些生硬地扯開話題：“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高越高深莫測地笑笑，才繼續回歸工作道：“在說到你二十歲之后的安排。你也知道，這個年齡，在華國社會意味著你真正邁入成人，在演員行業代表你可以接更有深度年長的角色。”
    江棠目前演過的三部電視劇，基本都是少女人設。
    第一次演的是高中生，不用說，算是江棠的“本色”出演；
    隨后就是充滿復仇和悲劇色彩的孤女，年齡設定也僅有十八歲；
    目前尚未播出《百味》，算上成長路線，角色相對立體豐滿，但是基本設定也是年輕的天才廚師，到最后大結局也不過二十出頭。
    就當前演藝經歷來看，江棠還沒有演過什么超出年齡限制的角色。
    至于客串的羲君，戲份太少，具有玄幻色彩，不能算數。
    這次安德森導演的新片倒是一個嘗試的機會。
    但是江棠和高越都看過劇本，她的角色名義上是女主角，其實更像是一個象征意義的符號，能夠發揮的空間不多。
    而安德森導演的電影還沒開拍，高越卻已經在走一步看三步，甚至在考慮江棠下一步戲的安排。
    她想的是，讓江棠未來盡量不接少女角色，而是選擇一些年齡更大，突破觀眾固有印象的角色，方便拓寬她的戲路。
    高越的建議，江棠也覺得不錯。
    “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可以留意。”
    高越點點頭。
    其實她已經有了目標，只是那面暫時沒什么動靜。
    沒有確切的把握，高越是不會隨便跟江棠亂說的。
    再加上江棠電影開機在即，高越想著反正也不著急，繼續等待合適時機。
    “對了，你年滿二十歲的話，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江棠聽高越語氣鄭重，還以為是什么大事，特意打起精神。
    就見高越嚴肅開口：“我們決定，為你舉辦一場盛大的生日會。”
    江棠：……
    她的肩膀很快松弛下去，漫不經心地問：“有這個必要嗎？”
    高越好笑地搖搖頭：“你這段時間神隱得，怕是忘記自己有多火吧！”
    說著，她從包里掏出一沓厚厚資料，拍在江棠面前。
    江棠順勢一掃，看到的是一份詳盡的計劃書。
    她還以為是什么商業計劃書。
    結果翻開一看——
    《江棠二十歲生日策劃》
    下面的出處，是江棠全球粉絲后援會。
    江棠的這個全球粉絲后援會，原身是江棠粉絲后援會。
    經過CHANEL全球廣告登陸，江棠憑借驚艷美貌，很是吸引到一批外國粉絲，囊括亞歐美多個國家，人員零散，規模卻不小。
    于是，江棠粉絲后援會元老們，一致決定，要讓后援會與國際接軌，與當前全球化去世看起，提升后援會的包容性，促進粉絲內部的多元化，以便吸納更多他國粉絲，壯大隊伍。
    在這篇慷慨激昂的文章之后，江棠粉絲后援會正式加上“全球”二字。
    還在外網建立起官方賬號，所有信息都是華文英文全球同步更新。
    這些舉動也算是向他們喊出來的口號看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