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越在琢磨直播前景。
    梨子娛樂的主編笑爛了臉。
    卻不知道直播鏡頭附近的老吳小甄二人，現在緊張到什么地步。
    小甄攥著汗津津的手，跟江棠比起來，好像接受采訪的是她，江棠才是掌控局面的主持人。
    小甄還不知道直播間熱度已經突破至千萬，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五百萬這數字。
    心想著，總不能在這么多觀眾面前露怯才是。
    很快穩住心神，開始按照計劃的流程來走。
    這次直播預計一小時，前期就是普通采訪環節。
    小甄與江棠一問一答，基本中規中矩，沒什么意外和驚喜。
    問題也都是從小甄老吳提前準備的提問紙上選出的，主要關于新劇、事業和未來的展望，而關于家人的提問江棠暫時不打算回應。
    攝像機安穩擺放著，環境靜悄安逸，和江棠的相處也仿佛朋友的閑聊。
    畢竟和五百萬觀眾隔著整個網絡，不論彈幕里多么喧囂，現下也傳不到耳里。
    于是，小甄不知不覺放松下來，將它當成普通的采訪，肢體動作也越來越多。
    眼看著最后一項計劃提問結束，接下來才真正開始進入直播環節。
    為什么明星直播讓人緊張？
    因為明星面對提問的瞬間反應是最真實的，不論從微表情還是肢體語言都能讓大眾解讀出海量信息，讓奮戰在吃瓜一線的大眾津津樂道。
    如果本身人品不懼考驗也就罷了，怕的就是鏡頭前黑臉或者失言，那可就真是翻車到天王老子都挽救不回來。
    而今天江棠一小時直播的重磅戲就在這里——即時提問，即時回答！
    好不容易輕松下來的小甄，緊張重新彌漫而上。
    她對鏡頭笑道：“接下來我們直播規則時，觀眾可以在彈幕上留言，江棠會選擇她感興趣的回答。這可是難得地跟江棠溝通的機會哦，大家千萬不要吝嗇手指，歡迎踴躍發言！”
    說完，老吳把屏幕正在放直播的電腦擺到兩人面前。
    小甄彎腰湊過去一看，頓時被密密麻麻的彈幕看花了眼。
    其實哪里需要她來提醒？
    彈幕上的觀眾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積極活躍！
    而且……三千五百萬正在觀看？
    小甄揉了揉眼睛，險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彈幕上一片哈哈大笑。
    【小姐姐是不是被熱度驚訝到了？我也是！】
    【俺也一樣！】
    【我棠姐的熱度真是不用說！】
    【啊啊啊啊啊，棠姐笑得好溫油好寵溺！】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江棠被小甄的動作逗得笑起來：“人很多？”
    小甄老老實實點頭：“出乎意料的多。”
    “那是好事。”江棠也湊到屏幕前，瞬間也離攝像機更近，高清攝像頭都能清晰地看見落在她睫毛上的金輝，“那，謝謝大家。”
    【害什么謝不謝的，主要是為舔屏而來。】
    【嗚嗚嗚棠姐的絕世美顏暴擊！】
    【爸媽向你們隆重介紹，你們的女婿，我的老公！】
    【喊老公的喝了幾斤酒啊，不如吃兩顆頭孢醒醒酒？】
    彈幕上輪番的插科打諢，但是為江棠響起的尖叫，卻是始終未停。
    眼看著就要歪樓，老吳趕緊在攝像機后面示意小甄cue流程。
    小甄還算機靈地問江棠：“主要是想回答粉絲的哪些問題？”
    江棠不假思索：“爭議。”
    小甄愣了愣：“是對于新劇的爭議嗎？”
    江棠點頭：“算是吧。”
    彈幕上一溜的【我棠姐就是剛】，像是都不意外江棠的回答。
    小甄反應很快，當即笑道：“看來江棠很希望能解決粉絲的一些誤會，讓大家不要對《十年燈》這部電視劇采取先入為主的觀念呢。那我們來看看，今天有哪些幸運兒能夠得到江棠的回答吧！”
    小甄和老吳都商量好了，先把提問過濾一遍，把那些惡意很大的留言篩選掉，剩下的再讓江棠選擇感興趣的來回答。
    沒想到江棠率先道：“我來選，可以嗎？”
    小甄哪有拒絕的道理。
    她忐忑不安地看了看老吳，見對方微不可查的點頭，只得同意江棠的決定。
    江棠就這電腦看直播彈幕，那些字樣都毫無阻礙地飄進她眼里。
    夸獎，當然很多。
    惡意，也少不了。
    藏匿在屏幕后的某些鍵盤俠，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江棠尷尬發怒的樣子，故意刷起陰陽怪氣的話語來。
    【你能東山再起真的是靠自己不是靠別人？】
    【說沒整過容都是撒謊吧，哪有人天生長這樣的？】
    【都說你跟方和宇有一腿，到底是不是真的？他被抓了你什么感想？】
    這些彈幕很快招來一些反感，江棠的粉絲和很多路人觀眾可不是吃素的，紛紛在彈幕上大罵這些人是不是有病，還試圖動手把惡意留言刷過去。
    可是，惡意彈幕始終刪不掉，在滿屏彩虹屁里就如同牛皮癬丑陋顯目。
    江棠的目光隨之停住。
    此時，不論是這里的老吳小甄，還是網絡另一邊的粉絲大眾，都不由得緊張起來，生怕江棠看到那些惡意字眼而心情郁悶。
    大概只有高越跟嚴佩琪是淡定的，她們甚至還在笑。
    江棠也輕哼笑出聲。
    像是不以為意，點點屏幕：“這個吧。”
    按照流程，小甄應該把那段話作為選中的粉絲提問讀出來。
    可當她看清那行字的內容里，話在喉嚨里卡住，竟是半個字都收不出來。
    直至江棠催促：“念吧。”
    小甄才硬著頭皮，干笑著：“這位粉絲的提問是——都知道江棠是高三學生，現在二月份接拍新劇，就不怕會影響到學業嗎？”
    小甄是隨機應變，把原本尖銳刻薄的話轉換成柔和委婉的方式。
    原話可要惡毒得多，直接罵江棠不務正業學生沒有學生的樣兒，說她教壞小孩兒敗壞社會風氣，小小年紀就知道接戲賺錢，都鉆到錢眼子里去了。
    通句都透著生活里不如意后的情緒發泄，扎眼得很。
    難怪江棠一眼就在彈幕里看中，還特地挑了出來。
    好不容易念完提問的小甄去看江棠，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