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依依跟陸沉準備在校慶表演的，是鋼琴小提琴二重奏——薩拉薩蒂《流浪者之歌》，難度較大，至今一次都還未排練過。
    現在距離校慶也就兩周時間，留給排練的時間已經不多。
    陸沉本來不是往身上攬事的性格。
    奈何這次百年校慶，明德非常重視，邀請了很多大人物與知名校友。
    于是楚校長費心安排了陸沉這位鎮校之寶的壓軸演出。
    開始定的小提琴獨奏，之后為了表演效果更豐富，改成二重奏。
    陸沉大致跟江棠解釋了一番。
    然后，他說：“按楚校長的意思，如果不是你日程太滿，應該也很想讓你登臺表演。”
    江棠有幾秒鐘的沉默。
    “還是不用了。”頓了頓，“你去練習吧，這個時間我也該走了。”
    陸沉知道江棠還有其他事，把題冊遞還給她。
    “下次題冊可以不用給我看了。”
    “這算出師嗎？”
    “算。”
    兩人不由得笑起來，氣場自然圓融，有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
    蘇依依沒搭上話，蕭漁也是無聊到用腳尖踢著地面。
    陸沉又跟江棠說了兩句之后，才跟她道別，與蘇依依往音樂館去了。
    蕭漁沒走，磨磨蹭蹭地來到江棠面前，似乎想說些什么。
    江棠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她率先開口：“蕭漁，我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你，現在有空嗎？”
    蕭漁先是茫然，很快又點頭。
    等江棠洗澡換衣之后，兩人來到人工湖附近。
    蕭漁剛坐下，就聽江棠說“等等”。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江棠就已經大步離開，過一會兒回來時，手上多了兩支雪糕，一支遞給蕭漁，一支留給自己。
    蕭漁受寵若驚：“給我的？”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不對。
    她表露得這么開心，豈不是背叛她家方方？
    蕭漁甩甩腦袋，努力正色之后，盡量淡定地道了聲謝。
    面上淡定，手上動作卻不慢。
    三兩下撕開包裝，迫不及待地送進嘴里，一咬就是半支。
    江棠還在拆包裝：“原來你喜歡吃雪糕。”
    蕭漁費力吞下半支雪糕，嘴凍得有些麻木。
    她還是強打起精神：“也沒多喜歡，就是有點渴。”
    江棠瞥向她已經啃掉大半的雪糕，沒有追問。
    本來找蕭漁就有目的，江棠干脆開門見山：
    “其實我找你，是因為我有部新劇角色設定和你很像，我有些拿捏不準，所以想找你幫忙取材。”
    蕭漁脫口而出：“《草莓糖》？”
    江棠略微訝異地側頭：“你也知道？”
    蕭漁嘴唇囁喏兩下，當然不會說是因為她最近都在關注江棠的新聞。
    而是繼續嘴硬：“我比較喜歡時白嘛。”
    江棠信了，因為時白粉絲一直很多。
    “那取材的事？”
    蕭漁低頭認真思考一番。
    雖說她家方方跟江棠有過節吧，但江棠畢竟和她是同班同學，上次又因為陳菲的事誤會她。
    不過是取材一點小事，怎么想，都沒有拒絕的道理。
    “這個可以，你要怎么幫？”
    “我想問你一些問題。”
    “好。”
    于是，兩人在湖邊長椅上，開始了一問一答模式。
    江棠問的不是什么個人隱私，相反，她問的是一些很常見的問題。
    比如，當蕭漁遇到某件事的時候，她會有什么樣的反應，怎樣處理困境。
    蕭漁其實搞不懂問題的作用，但也老老實實地挨個回答，話里話外半點隱瞞都沒有，實誠到江棠都笑了。
    畢竟不是誰都跟她一樣，拋給她一個話頭，就能實誠到連小時候愛跟男孩兒打架的瑣碎小事也要說給江棠聽。
    巴拉巴拉說完一大桶之后。
    蕭漁后知后覺地想起：“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你不用什么東西記一下嗎？”
    江棠慢條斯理地咬著雪糕。
    “都記在腦子里了。”
    蕭漁頓時心生敬仰。
    她最佩服天生腦子聰明的人……咳咳，忘了江棠是對家，身為方方死忠的她決不能投靠敵軍。
    “那……現在差不多問完了？”
    “嗯，差不多。”江棠余光瞥見蕭漁神色，“你有話想說？”
    蕭漁氣息一沉，還是咬牙開口：“其實，我是方和宇的粉絲！”
    “哦，然后呢？”
    蕭漁迎著江棠淡然的視線，撓撓頭。
    她疑惑極了：“你不討厭我嗎？”
    江棠笑了：“為什么要討厭你。”
    蕭漁很直接：“因為我是方和宇的粉絲，你和方和宇又有仇……”
    江棠打斷她：“我和他沒仇。”
    要不是蕭漁今天提起，她都快忘記方和宇是誰了。
    “可是他跟你不對盤，粉絲也經常罵你……”
    蕭漁想起她加的那些方和宇粉絲群里，對江棠的各種實名辱罵，有些生理不適。
    但是對方和宇的熱愛，還是讓她暫時忍住反胃。
    很是誠懇地發問：“你心里就不會有疙瘩？”
    “我不會為了無關的人浪費時間。”江棠看了眼手機，“今天謝謝你，我一會兒還有其他的事。”
    被江棠的話說愣住的蕭漁，慢半拍才反應過來。
    “哦，好，你先走吧。”
    她目送著江棠背影離去。
    忽然間，覺得那身影有種令人目眩神離的吸引力。
    ……想粉。
    *
    音樂館。
    陸沉正在翻看曲譜。
    雖然《流浪者之歌》他12歲就能流暢拉出來，但是不喜失誤的他，習慣會復習一遍腦子里的曲譜。
    坐在鋼琴前的蘇依依，悄悄打量著他。
    她覺得氣氛有些沉悶，便想著活躍一下，故意用輕快的語氣問陸沉：
    “你是在給江棠同學當輔導老師嗎？”
    “嗯。”
    “那江棠同學有福啦，能得到你這位學神的幫助！”
    “她很聰明。”
    蘇依依有點接不住話。
    正當她苦惱的時候，陸沉已經快速過完曲譜。
    “今天練五遍結束。”
    蘇依依一時沒反應過來：“……等等！這么短的時間怕是不行吧？”
    陸沉也不看她，直接把小提琴放在肩膀，右手抬弓，示意開始。
    蘇依依只得跟上。
    一遍練習結束后。
    蘇依依懵到按不動琴鍵。
    陸沉放下小提琴：“這就是我們之間的差距，你覺得還有練習的必要嗎？”
    一時間，蘇依依面紅耳赤到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