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點分不清真假了。
    到底薄沁說的是真的，還是陸景琛說的是真的？
    還有陸景琛口中說的那個耳夾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記得，她的耳夾從來就沒有丟過。
    自打那天，她從警局出來，被陸景琛逼著簽了厚厚的一沓離婚協議書，她就收起了那只耳夾……
    這會兒，那只耳夾應該還躺在她的手袋里。
    “我沒有扔過耳夾。”
    顧南舒擰緊了眉頭反駁，“從來就沒有扔過。我也不知道那只耳夾有定位功能，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錯了……”
    “搞錯了……呵！”
    陸景琛嗤笑出聲，“陸太太真是厲害。我為了你不顧生死，差點兒沒沉入海底喂鯊魚，你現在是什么態度？搞錯了？這么輕飄飄的三個字，就算是道歉了？”
    他視線灼熱，盯得女人的眼睛不放，仿佛今天非要從這雙淡漠的眼眸里讀出點冷暖來。
    顧南舒看他說得認真，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心底有一瞬間的害怕……
    當初她被姜美云母女陷害，從秦氏醫館逃出來之后，就整整昏睡了兩天。如果陸景琛說得都是真的，那她的耳夾……很有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人掉了包。
    她是被阿元救出來的。
    她昏迷不醒的時候，也只有阿元和宋醫生陪在身邊。
    能取走她耳夾的人……
    顧南舒心頭一滯，不敢深想。
    “怎么？現在想明白了？”
    陸景琛扭動了一下略微僵硬的頸椎，語氣看似絕情，又夾雜了滿滿的無奈，“被人處心積慮帶去國外玩了一圈，自己的老公卻差點死在小北海。顧南舒，你的心里就丁點兒愧疚都沒有么？”
    陸景琛的眼瞳里是沉寂的灰色，竭力壓抑的情緒，終于還是忍不住噴射而出：“顧南舒！你知道那天的海水有多冷么？！”
    你知道那天的海水有多冷么？！
    陸景琛的聲音一下子就穿透了顧南舒的心臟。
    她整個人都禁不住顫抖起來。
    小北海的地理位置本來就偏郊區，平時都要比市區冷上幾度，更何況陸景琛跳海深潛的時候，正直寒冬……是錦城最冷最冷的時節……
    冬天的小北海到底有多冷，她也無法預估。
    但是她曾經看過新聞，嚴冬時節，有人曾經在那一片墜海，半個小時之后打撈上來就已經凍死了，而且衣服完全被凍住，跟人肉冰棍沒什么區別……
    她不敢相信，那樣惡劣的條件下，陸景琛居然真的為了找她為了救她，跳下了小北海。
    顧南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顫抖的手忍不住伸出去，在快要碰到那人的上衣時，猛然僵住。
    “對不起阿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聲音喑啞，拼命地搖頭，腦袋低到了塵埃里，好一會兒功夫，才強撐著抬起頭來，“阿琛，你可不可以……讓我看一看……你的傷口？”
    她記得他出現在圣安德魯斯酒店的那晚，他只是抱了她一下而已，她的衣服上就滿滿地沾上了他的血跡。那個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那些血是為了她流的，而不是為了薄沁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