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抽了一口煙，一雙栗色的瞳仁里，星星點點都是嘲弄。
    “傅總這招數，我還真有點看不透了。”
    傅盛元笑了笑，舉手敬他一杯：“明明心里裝著小沁，卻又要占著南南不放。陸總的招數，我也看不透。”
    陸景琛眼眸瞇起，順手拿了顧南舒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算是回敬他的。
    喝完酒，他就站直了身子往包廂外頭走。
    傅盛元也不留他，靜靜坐著。
    ……
    洗手間外頭。
    顧南舒又吐了一波，剛剛喝下去的紅棗燕窩，也全都吐了出去。
    “暴殄天物。”
    一線清冷低啞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顧南舒轉過頭，就發現陸景琛不知道何時已經站在她身后了。
    他單手插兜，靠墻而立，望向她的目光中帶了幾分鄙夷。
    “嗯。”顧南舒點了點頭，迎上他的視線，“燕窩這么珍貴的東西，也就薄大小姐吃下去，才算是物有所值。我這樣的人吃了，可不是暴殄天物么？”
    “別跟我憑。”陸景琛將她打斷，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說說看，三更半夜了，為什么不回家，為什么會跟傅盛元混在一起？”
    “陸總想問的難道不是薄大小姐么？”
    因為吐過了的關系，顧南舒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紅，發絲上也沾了水，貼在兩頰上，凌亂中透露出難以言喻的美感。
    陸景琛突然就上前一步，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將她抵在了洗手間內的瓷磚之上，而后“砰”得一下就重重甩上了洗手間的大門。
    “顧南舒，是不是因為我跟你說了‘我不想離婚’，你就肆無忌憚了？！”
    他的下顎繃得緊緊的，額上青筋暴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吃了太多辣椒的緣故，顧南舒分明從他那一雙原本冷冽的眸子里，看到了星星點點的火光。
    她感覺得出來，他是真的發火了。
    不同于之前的每一次，他的臉色格外嚴肅。
    “我找傅盛元是有事求他。”顧南舒有些害怕這樣的陸景琛，不敢繼續跟他硬碰硬下去。
    “你是我老婆，有事，你應該先求我！”
    陸景琛的雙瞳驟然放大，手指捏著顧南舒的薄唇反復地揉搓，“而不應該像現在這樣，為了求人，為了酸別人，點一堆自己不能吃的川菜！顧南舒，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我喜歡吃辣？！你哪只眼睛看到過我愛吃辣？！”
    陸景琛一面說著，一面劇烈地咳嗽起來。
    握著顧南舒脖頸的大掌猛然松開了，他伏在洗手池邊上，劇烈地干嘔！
    顧南舒想起他剛剛吃下去的那么一大桌子重辣的川菜，心頭一緊，慌忙跟了上去，伸手就去撫他的后背，幫他順氣。
    陸景琛卻極其嫌棄似的，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顧南舒的手腕被他大力甩開的瞬間，剛好砸在了堅硬的洗手臺上，發出一聲悶響。
    陸景琛的背脊顫了顫，眸光在她臉上掃了掃，見她沒有吭聲，又十分不爽地甩過頭去，自顧自地接水洗臉。